春日果然是萬物復甦的時節,集市上滿是賣嫩芽野菜的農戶。薺菜、灰灰菜之類的野蔬遍地都是,這些東西不用本錢,隨手掐來換幾個銅板,對農戶而言也是一筆額外的進項。
除了野菜,集市上還有不少賣菜苗的,安佩蘭也沒少買。
此時家裡的菜園子裡早就滿滿當當的都種上了綠苗。
這會就要防著這些牲口了,每日清晨放牧時,它們總惦記著啃幾口嫩苗,伊勒有時看顧不暇,靠近門口的那片菜畦,就都被啃得光禿禿的。
往年,她家菜園子裡只種些菠菜、油菜、茄子之類的尋常菜蔬;那些需搭架爬藤的黃瓜、南瓜、冬瓜,則全栽在院外牆根下;至於土豆、白菜這些需求量大的,她特意在大田邊上闢了兩畝地來種。
今年,安佩蘭卻在集市上淘著了不少稀罕菜苗,辣椒便是其中最叫她欣喜的一樣。
說來這集市的熱鬧,還多虧了涼州的趙知州。
趙知州派人特意去了華州,偷摸著在人前人後的宣揚著涼州的政策,還跟小販們說那兒免去了小商販的入城費和攤位費!
而那時候的華州新任知州還在各縣巡查呢,便讓這趙知州鑽了空子。
華州的不少小商販們便趕著牛車,紛紛拉著自家的貨往涼州趕。
可莫小瞧這幾筆費用,對本小利薄的攤販而言,可算是省下了一大筆開銷。
而且將華州的物件拉到涼州賣,本身裡頭的差價就能讓他們盈利不少,又聽說這涼州的知州頒佈很多利好的政策,便都想來這兒賺點錢。
也正因如此,涼州的集市上此刻那叫一個熱鬧非凡。
安佩蘭在集市上,除了尋著稀罕的辣椒苗,還瞧見了桑葚果,連帶花生、玉米這些物什,也都是華州商販挑來的。
玉米涼州就有種的,只是不太適合努爾幹,因為那邊的風沙要大些,不適合這些又高又細的作物生長,很容易折了杆子。
安佩蘭心裡頭也動過改良的念頭,若是像後世那些粗壯低矮的玉米杆說不定可以一試。
可轉念一想,前世的影片中好像提過,這玉米和水稻的品種改良,裡頭藏著不少高深的門道,哪裡是小麥改秋種為春種那般簡單?這般一想,便歇了這份心思。
到了三月下旬,安佩蘭便不怎麼往涼州跑了。先前買回來的辣椒苗、青菜苗盡數栽進土裡,她便一門心思撲在了棉花種植上。
前世的新疆,與這努爾乾的環境其實頗有幾分相似,唯獨差在那漫天的風沙上。
安佩蘭心裡盤算著,先把棉花種出來再說。只要這棉花能在努爾幹紮下根、結出絮,她便能尋個由頭,讓李瑾把植樹造林的事提上章程。
棉種入土前得先打破休眠,要麼攤開曬上兩三天,要麼用四十度的溫水浸上半日。
安佩蘭選了省事的泡水法,將棉種盡數倒進溫水中,靜置了大半日,此時便可下地了。
棉花地選的就是之前農田裡的一塊,並且再次細細地犁過,所以這塊土地已經相當鬆軟且有豐富的營養。
安佩蘭領著人把這一畝地起了壟,壟間距足有半米多,通風透光正合適。又拿拇指粗的木棍,在壟上每隔三十到四十公分便戳個淺洞,每個洞裡丟進三到四粒棉種,再用腳輕輕把土覆上。
剩下的,便是等著了。估摸再過個四五天,嫩芽便可以冒出頭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