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宇嘴快,立刻接上話:“孟峰提軍銜了,這會可是虞候,掌管百人呢。安懷瑾對礦脈瞭如指掌,便留下協助他們了。”
月餘的生死歷劫就這麼被幾人輕描淡寫的說完,絲毫沒提戰場上的兇險。
但是安佩蘭知道,他們,必然是經歷過多次的九死一生,才能平安的回到努爾幹。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
傍晚時分,白家小院角落裡的那個火窯,時隔多月,再次燃起了木炭。
安佩蘭去雞舍裡尋了只肥碩的公雞,放血,褪毛,清洗,醃製,然後掛入火窯內燻烤。
一同掛進去的還有兩塊五花肉——這次大捷,長公主特意獎賞白家,賜了一整頭豬,此外還有白麵,一些五穀雜糧和一些箭矢。
安佩蘭又切下幾根排骨,仔細洗淨血水,扔進砂鍋裡,配上枸杞和一片珍藏許久的山參,慢火燉煮成一鍋滋補的藥膳湯,想給他們好好補補身子。
分割下來的護心肉,她也沒浪費,焯水後與冬天曬的土豆乾一同紅燒,乾癟的土豆片吸滿了肉的醬汁,一口咬下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豆。
剩下的那些豬內臟,她更是拾掇得乾乾淨淨,炒制一番後和曬好的南瓜幹、豆角幹一同扔進大鐵鍋裡燉煮,加了自己釀的頭道豉汁,放了珍貴的八角和桂皮,又摘了幾個乾花椒,做成了一鍋噴香的鐵鍋燉。臨了,還在鐵鍋的邊緣貼了一圈金黃的鍋餅子。
好久沒吃這一口了,所有人心頭都惦記著。
飯菜還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震天的吼叫聲,惹得小黃也抻著脖子,汪汪地應和個不停——那是巴勒和伊勒興奮的嗓門。
它們趕著牲口剛到院門口,就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正一邊叫著一邊用前爪猛的踹開了院門,對著回來的眾人瘋狂地甩著尾巴,上去就是一頓舔,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親暱聲響。說來,這還是與它們分開最久的時候呢。
跟在它們身後的牲口們也慢悠悠地踱進院子,駱駝,大黃都挨個湊到他們的身邊,鼻子輕輕嗅著他們的衣角,像是在確認什麼,這才甩著尾巴,慢吞吞地踱回了後院的窩棚。
又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院門外傳來了小毛驢“噠噠”的蹄聲。白知遠帶著時澤和曼兒回來了。
白知遠和曼兒同騎一頭驢,曼兒畢竟還不到四歲,小身子軟軟地靠在哥哥懷裡,抓著驢韁繩的小手還晃悠悠的。
白時澤倒是早就已經過了四歲生辰,穩穩當當地騎著小毛驢,跟在白知遠的後邊。
這段時間他們三個便是這樣來回上學的。
孩子們一腳踏進院門,抬眼看見院裡站著的家人,臉上瞬間僵住,喧鬧的小院竟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遠兒……”
“澤兒……”
“曼兒……”
簡氏、梁氏、秀娘三人聲音溫柔得喚著他們的小名。
“娘——”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剛起了個頭,便再也忍不住,三人當即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朝著各自爹孃的方向撲過去,嘴裡混著喊著:“爹!”“娘!”
大人們蹲下身,將三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耐心的安慰著。
過了許久許久才漸漸止住眼淚。只是孩子們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抖著,小手攥著爹孃的衣角,捨不得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