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時候,李慶年他們終於回來了。
大部隊還留在了北地,這次他們回來一則回上京述職,二則是將北地邊防營的位置遷往百草甸。
孟峰,自然也一起回來了。
曼兒看著眼前張開雙手的爹爹,呆呆得扣著手指頭,一句話也不說。
“曼兒,是爹啊,是爹爹。”
孟峰看著這個日思夜想的小娃娃,他想過孩子會哭,想過孩子會認不出他,卻怎麼也不願意是如此事不關己的樣子。
“當小孩子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的,在她的潛意識裡,你是拋棄了她的爹爹。”
得益於後世的短影片,雖然沒有孩子,但是也多少刷到過這種現象的原因,安佩蘭就給傷心的孟峰解釋了一番。
孟峰這才反應過來,忙上前一把將曼兒抱在懷中:“曼兒,爹爹回來了,爹爹沒有拋棄你,你是爹爹最愛最愛的寶貝……”
孟峰的眼淚滴落到了曼兒的衣領中,灼熱的感覺,終於令曼兒轉頭看著這個快一年沒見的爹爹。
“曼兒,爹爹是不得已才離開的,不是不要你的,他是最愛你的。”秀娘在旁邊,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
“那你還走麼?”曼兒終於發出了呢喃。
但是,孟峰卻沒法回答。
北伐結束了,李慶年有意將他提到副指揮使,而這也代表著自己要跟隨邊防營駐守在百草甸。
百草甸,金河谷以北,韃靼部的邊緣。
再往北就是一片荒蕪的草原,穿過草原便是羅斯國了。
官家的意思是北地邊防營常年駐守於此,並要確保這條絲綢之路的暢通。
……
曼兒看著孟峰沉默的嘴角,雙眼剛剛亮起來的光芒再度暗淡下去,她沒有再問,只是低著頭繼續扣著自己的大拇指。
空氣中一度的安靜,只有秀娘壓抑的抽泣聲。
安佩蘭知道,現在對著四歲的孩童講任何的大道理都沒用:“曼兒乖,你爹爹雖還是會走,但過些日子定會回來的,他不是拋棄你,只是為了給你掙得一份安穩的生活,你現在還小不懂,但是你只要記得,你爹爹,最不願的就是離開你。”
曼兒素來肯聽安佩蘭的話,此刻雖依舊懵懂,卻還是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眼眶裡蓄著的淚越積越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孩童啊,就是如此,縱有千般不解,也只能化作滿腹的委屈,藏在那無聲的淚裡。
這段時間孟峰幾乎走到哪裡都帶著曼兒,而曼兒也肉眼可見的越來越依賴孟峰了。
孟峰就帶著她時常去草場打獵,要不就是去西山下套。
每次回來的時候總不會空手而歸,家中的伙食也隨之改善了很多。
另一邊,白季青和李瑾這段時日幾乎是腳不沾地,再次將努州的地界踏了個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