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安佩蘭一行人齊齊回了家,一腳踏進灶間,便各自盤腿坐了炕頭。
晚飯做得簡單,是簡氏去草場上捋的灰灰菜,混著麵粉烙成的菜餅子,金黃噴香;又用摘了些烏龍頭炒了雞蛋,是安佩蘭最喜歡吃的了。
秀娘撈了顆醃芥菜泡去鹹澀,切成條,拌上沙蔥做了道小鹹菜,還熬了一鍋粟米粥。
灶間的炕頭也因此燒的熱乎乎的,舒服極了。
等著白季青回到家,他們便點了盞燭火,熱熱鬧鬧地吃起了晚飯。
“今日抓的那些人都審完了?”安佩蘭可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她就喜歡在晚飯的時候一家人邊嘮嗑邊吃著飯。
白季青他們也早把從前那些繁文縟節拋到了腦後,習慣了在這暖融融的灶間,說些白日里的見聞。
“嗯,審完了。”他舀了勺粟米粥,嚥下去才接著道:
“倒都沒冤著,唯一沒參與縱火的那家,是販賣桐油的。可這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分明知道那群人買桐油是要去放火,還特意指使買家,把自家屋後的屋給燒了,心腸歹毒得很。都被李大人發到了澇壩那當苦勞力了。”
這麼看來,今兒這伊勒也是立功了。
安佩蘭忽然想起伊勒,便轉頭問白紅棉:“你回來的時候,見著伊勒了麼?”
白紅棉啃著菜餅子,搖了搖頭:“沒見著,窯洞裡就巴勒和小黃在。”
“怪了。”安佩蘭嘀咕道,“我回來那會兒,瞅見伊勒徑直去了草場,還以為是去找你們了。也不知它最近神神秘秘的,在搗鼓些什麼。”
往日里最是顧家的伊勒,竟到這時候還沒歸家,倒叫她生出幾分好奇。
“待會去找找,李五爺說,這幾日應該會有場大風沙,家中的牲口這段時間就不出去了,等風沙過了以後再說。”
白長宇聞言點了點頭,跟著問道:“那西山村的村民,要不要知會一聲?”
安佩蘭乾脆利落的搖頭:“不必。如今西山村的人,不過是怕著咱們家,才不敢再亂砍那些樹,他們壓根不知道,這些樹真正的用處是什麼。這場風沙來得正好,讓他們好好嚐嚐努州風沙的厲害,才能真正明白,這些植被有多要緊。”
白季青也跟著點頭:“這事李大人也交代過兩莊,都默許了暫且不透露風沙的訊息,就是要讓大夥兒親身經歷一回,才能懂努州不能隨意伐樹的緣由。等風沙過去,李瑾便會領著營田使,把前些年育的樹苗全移栽出來。到時候,家家戶戶都得認領,每人兩棵,還要立下文約,把人和樹綁在一起,定下管護的責任。”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應下,對著即將到來的這場大風沙,多了幾分思量。
吃過晚飯,白紅棉在外頭轉了兩圈,喊了兩聲伊勒,很久,才看見伊勒的身影從遠處跑來。而它的身後,隱隱有個影子,昏暗的月光下,白紅棉也看不清楚。
回了屋,她便把這事兒跟安佩蘭說了。
“哦?”安佩蘭挑了挑眉笑道:“難不成這伊勒,還真在外頭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可又尋思,它這樣不著家可不行。
“這伊勒精著呢,要是有了媳婦,為啥不帶回來?難道怕巴勒?”
巴勒的武力值在院裡是數一數二的,可論起心眼子,卻遠不及伊勒。估計還是對巴勒有些顧慮吧,安佩蘭就沒再管它們之間的事情了。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白長宇就忙活起來,首要的便是加固牲口的窩棚。
雞窩和豬圈都低矮,又是用大青石壘砌的,倒也不擔心。
而牛馬驢這些牲口,都能趕進窯洞裡躲著,這些年也早習慣了這般應對。唯獨那群駱駝,只能孤零零地留在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