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餅!你給我回來!誰讓你走的!你敢走,看我回頭不打死你!”她嘴上喊得兇狠,聲音裡卻摻了哭腔,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惶恐——她怕,怕這個被她打罵了近十年的夫婿,就這般跟著旁人一去不回了。
可畢齊終究沒有回頭,身影漸漸跟著鐵頭走遠。
鐵頭本是和白長宇同騎馬來的,如今畢齊徒步跟著,終究不妥。
白長宇剛提議先回西山村暫緩幾日,便被鐵頭翻了個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不就是想聽八卦?等著吧!你的馬給我用,你即刻去署衙,把畢齊的事先跟李大人通個氣,明日我帶他親自去署衙補辦所有手續。還有,把他從澇壩的徭役裡撈出來,你家與知州大人交好,這點事難不倒你。”
說罷,也不等白長宇應聲,翻身上馬,便要帶畢齊往孫家村去。
畢齊也絲毫不遜色,縱身一躍便跨上馬鞍,動作利落乾脆,竟像是天生便長在馬背上一般。
二人策馬離去,只留白長宇站在原地,苦哈哈地只能靠兩條腿往署衙趕。這一路可把他累得夠嗆,望山跑死馬,從景山到署衙,他竟足足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大哥!大哥!水!”白長宇到了署衙的時候,兩條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白季青見他髮髻混亂,一臉狼狽的出現在署衙,再四周看了看,空無一人,不由詫異:“誰送你來的?”
白長宇顧不得回答,此刻的他口乾舌燥,抓起白季青案桌上的水壺咕嘟咕嘟的喝了一通,直到嗓子的火氣壓了下去,才氣急敗壞的說道:“我走來的!”
這可真是奇事,老二素來懶怠,能坐便不站,能躺便不坐,今日竟連頭驢都沒騎,愣是走了這麼遠的路?
“回家再細說,有樁事得你搭把手。”
白長宇喘了兩口氣,才將鐵頭和畢齊的事匆匆講了一遍。
這事於白季青而言本就是舉手之勞,不多時便將畢齊從澇壩的徭役登記裡剔了出去。
白長宇又在白季青這兒休息了好久,正好等著梁嫣然下值,二人同乘一馬往家去。
另一邊的白季青仍守著署衙的差事,騎著官馬,直至入夜才歸。
待白季青進門,白家的晚飯才開桌——這已是家裡多年的習慣,總要等人齊了,一家人才能開席。
灶間的燈火暖融融的,白長宇扒著飯碗,將畢齊的事繪聲繪色講了一遍,連大餅媳婦撒潑、畢齊隨鐵頭走的模樣,都學了個十足,惹得眾人時不時笑出聲來。
待他話音落定,白季青才淺笑開口:“其實依李瑾大人所言,這畢齊,恐怕並非鐵頭的兒子。”
“啊?那鐵頭師傅為啥偏說自己是他爹?”白長宇瞬間瞪大眼,轉念又覺幾分不對勁,“難怪方才鐵頭師傅讓畢齊喊爹時,那神情瞧著總有些不自在。”
白季青搖了搖頭:“具體緣由李瑾大人也不甚清楚,這些都是李五爺偶然露的口風。”
這倒是,鐵頭與李五爺的交情,本就比旁人更親近幾分。
“不過這幾日李五爺也被努爾幹村的事纏得焦頭爛額,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空去尋鐵頭問個究竟。”白季青說著又搖了搖頭,慢悠悠夾了口菜送進嘴裡,神色淡然。
“哎呀我去!大哥你咋還吊胃口!一次性說完不行麼?努爾幹村到底出啥事了?”白長宇急得放下碗筷,身子往前湊了湊,滿臉急不可耐。
白季青倒是恢復了往日的君子風範,慢悠悠的將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才說道:“人禍唄,還能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