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蘭強壓下喉間的酸澀,擠出一抹溫柔的笑,輕撫著曼兒的頭:“好!這是大好事!曼兒有爹爹孃親陪著,到了南疆也能好好長大。”
“奶~”曼兒撲進安佩蘭懷裡,小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脖頸,聲音裡滿是眷戀。
孟峰與秀娘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感激與不捨。二人雙雙後退兩步,對著安佩蘭鄭重跪下,齊聲喚道:“娘!”
安佩蘭連忙抬手拭去眼角淚珠,上前扶起二人,語無倫次:“好,好,都好……真好!”她想說些祝福的話,卻一時語塞。
孟峰的調任本就在預料之中,白季青先前也提過孟峰去南疆任職的可能,這本該是值得慶賀的事。況且,他們待曼兒再好,也終究替代不了父親的角色,曼兒跟著父母離開,本就是天經地義。
安佩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捨,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孟峰,秀娘,是娘不好,不該哭的,該笑才是!今兒咱全家吃頓團圓飯,熱熱鬧鬧的,不提離別。”
“對對,吃個團圓飯!”梁嫣然瞧著這氛圍實在壓抑,陡然拔高了聲調,硬是把滿院的沉悶攪散了些。
老話說上車餃子下車面,今兒這算是下車的面,是萬萬不能少的。她將揉麵、做面的活計盡數交給簡氏,自己則轉身進了後院的小倉房,從瓦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兩顆紅彤彤的東西——是辣椒。
這一顆辣椒苗是去年在涼州發現的,作為觀賞花木賣的,珍貴至極。
安佩蘭買回來後,從來沒讓家人動過,去年秋後總共才收了五顆辣椒,她一顆沒捨得吃,全留了作種子,就盼著來年能種出一片來。
今兒,卻是破天荒拿出了兩顆。
“娘!您可算捨得把這寶貝疙瘩拿出來了!”白長宇眼睛一亮。
“你成天叨叨,今兒跟孟峰沾光了,給你嚐嚐這辣椒的稀罕!”
說完,就去了灶房。
灶膛裡的柴火正旺,映得滿屋暖融融的,簡氏卻獨自坐在案前和麵,手法有些遲緩。安佩蘭掃了她一眼,見她眼尾紅腫,顯然是偷偷哭過。
“老大媳婦,是不捨得秀娘吧?”安佩蘭一邊說著,一邊從竹筐裡取了四個土豆,坐在小凳上慢慢削皮。
簡氏輕輕點頭:“嗯……就是覺得,連秀娘也要走了,心裡空落落的,捨不得。”
“也要走?”安佩蘭捕捉到這三個字,削土豆的動作稍停,暗自思忖起來——看來老大媳婦心裡,藏的不只是離別。
安佩蘭端著放土豆的盆,輕輕走到了簡氏身邊:
“老大媳婦,咱娘倆好久沒好好嘮嘮了,今兒他們都在外頭,灶間就咱倆,有什麼想說的,跟娘好好說說!”
簡氏抬頭看著安佩蘭,眼中不自覺的又留下了眼淚,輕輕的將頭伏在安佩蘭的肩膀上。
安佩蘭聽著她的抽泣聲,沒有阻止,任由她將情緒宣洩出來。過了好一會兒,簡氏的哭聲才漸漸平息,她喃喃開口:“娘,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安佩蘭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青去了署衙,老二找到了目標,老二媳婦也當上了捕快,原先還好,有秀娘陪著我,我們一起認草藥、炮製地黃,總覺得自己還能有點用處。可現在,秀娘也要跟著孟峰去南疆了,連個陪我說話、一起做事的人都沒了……我就覺得,沒用的人,好像就只剩我一個了。”
說完,簡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沒人知道,她心底藏著多少身為才女的驕傲。從前在老家,她自幼入女學,詩文、經義樣樣拔尖,便是面對太學的學問,她也能對答如流。
“才女”的名號伴隨她長大,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榮光。可自從到了努州,除了跟著秀娘研讀《醫說》、學著辨認草藥,她似乎再沒為這個家、為這片土地做過什麼實打實的貢獻。
曾經的驕傲,在日復一日的瑣碎與“無用”中漸漸潰敗。
。恐惶與安不是都心滿讓,挾裹將般水像,力無與落失的下落界世全被種那,疆南走遠要也娘秀的事心懂、肩並與能一唯連,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