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還將他們調回坎兒井?”
孫副使還是有些擔心,任由他們獨自待在官路是不是風險太大?
這些牧民最初就是在坎兒井處挖掘的,後來實在是語言不通,再加上那丁灼要人修官路,這才將這些牧民交給了他。
如今這官路也暫停了,人在那邊也沒有個看管的,總覺得是處隱患。
安佩蘭則說道:“坎兒井那邊工匠們的工作都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貿貿然給他們填人手可別再是填了亂子。”
李老也不贊同:“他們現如今被孩子都牽著,只要孩子們不出事,他們就不會暴動,等咱們繳了那裂沙幫,真要不行,再讓他們見上一面便是。”
聞言,孫副使也就不糾結了,當即把手中的硫磺悉數遞給安佩蘭。
安佩蘭隨手掂了掂,不重,但是時間緊要,還是要尋幾個幫手才成:
“當初跟著我在那火藥作坊裡頭的衙役還有在家的麼?若是有熟手能快些。”
孫副使只尋摸了一會,很快想起當初作坊裡一個姓章的衙役,當即派人將其喚來,吩咐他速速尋來當年一同忙活震天雷的舊部。
不多時,姓章的衙役便湊齊了四五人,其餘人手,早已跟著白季青前往上京了。
安佩蘭不再耽擱,當即領著這幾人,趕往先前臨時搭建的作坊。眾人簡單清掃收拾了一番,便立刻著手準備起來。
沒過多久,安琥也很快將收集來的硝石送來。
安佩蘭就教他怎麼提純:“你先用溫水將硝石化開,濾去水中的雜質,再將硝石水煮沸,靜置冷卻析出晶體。這般反覆幾次,才能得到純度足夠的硝石,這一步半分都省不得,否則會影響後續用場。”
說著,她手把手地演示起來。安琥學得極快,片刻便領悟了要領,眼睛猛地一亮,忽然開口:“姑姑,《武經總要》裡說能用來製冰的硝石就是這個嗎?
安佩蘭倒是驚奇,這孩子的腦子很是靈活。
“沒錯,就是它。高純度的硝石遇水溶解時,會瘋狂吸收周遭的熱氣,能讓水溫驟降結冰。但你切記,接觸過硝石的冰有毒,萬萬不可入口——可用它再製冰、降溫,卻絕不能誤食,這你可記住了?”
安琥點頭,牢牢將這記在心中:“知道了姑姑。”
眼下硝石與硫磺的儲量並不算多,安佩蘭思索片刻,又取來些粗黃糖,用最原始的溫水煮沸、濾渣之法提純,隨後又去鐵匠鋪尋來些鐵沫子,一併加入早已備好的“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配比之中,再拌入提純後的黃糖,攪勻後填入七個土陶桶裡。
一番忙碌,七個土陶“大伊萬”終是連夜趕製而成。
安佩蘭連日操勞,又熬了這大半宿,已經是面帶倦色,正打算找個舒服的地方眯上片刻,猛然間,周遭傳來一陣急促又激烈的吼叫——是被趕在作坊外頭的小黃!
安佩蘭立刻警覺,掏出一把長刀就循聲追了出去。
簡氏也翻身尋到了自己的長弓,緊跟其後。
安琥,沒動。
他只是拿著把鋤頭,牢牢守在這個作坊的門口。
因為姑姑說過——“這些爆竹關乎努州的安危,千萬不可離開半步,定要守好作坊,守好它們。”
安琥看著姑姑遠離的背影,縱然有些心急,但也沒邁出這個作坊的門口一步!他記得自己的使命,守好這裡,便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