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村的田畝丈量之事,總算正式開始,營田使帶著一眾衙役如期而至。
孫老三也在其中幫襯著。
安佩蘭這個西山的村長,自然也不能拉下。
整個七月,西山村都在忙碌之中度過——丈量田地、登記造冊、發放地契與戶帖,一樁樁一件件,井然有序。
所有的百姓在拿著那一張張田契的時候個個都是喜不自禁,反覆摩挲又怕粗糙的手掌不小心拉破了紙張。
眾人回了各自的破窩棚,翻來翻去想尋個穩妥地方藏好,到最後,還是都貼身收了起來。
有人實在按捺不住,尋到安佩蘭跟前:
“村長,咱這窯洞,啥時候能開挖啊?”
安佩蘭輕輕搖頭:
“至少要等到秋收之後、入冬之前。
等你們把坎兒井的工程往前推上一程,大水井那邊的工匠也能騰出十幾日的功夫,到時候便幫咱們統一修建地坑窯洞。”
百姓們得了這句準話,心裡都有了盼頭,各自默默盤算起日子,手腳也越發賣力,往坎兒井工地上趕得更勤了。
周家老頭望著旁人手中嶄新的田契,又看向那一片片開墾出來的荒地,豆苗長勢正好,心口便一陣陣發酸發澀。
自從上次被畢齊狠狠警告過後,周家那兩個女人便徹底蔫了,再不敢生事。
她們在澇壩那邊本就累得要了半條命,出來又被狠狠敲打一番,如今倒是老實安分了許多。
守著鹽鹼地裡長出的蓬蓬菜,再去坎兒井出工換些口糧,日子倒也能勉強過得下去。
至於畢齊,自那以後,便真的再也不管周家的死活了。
這些日子,畢齊大多守在努州署衙裡,每日領著衙役、捕快們操練,手把手教他們近身擒拿的技巧,糾正他們的招式破綻,半點不曾懈怠。
而梁嫣然往往會在這些基礎上,被額外加重訓練分量,畢齊也會親自演示招式,細緻講解發力訣竅。
就這樣,梁捕快和衙役們的武藝突飛猛進。
與此同時,驛站也給安佩蘭送來了一封書信——是白紅棉與孟峰夫婦寄來的。
其實此前,白紅棉也曾寄過好幾回信,信中滿是她一路的所見所聞,盡是些外頭的新奇趣事。
只是安佩蘭始終無從回信,只因她壓根不知道些個孩子會在何時,又會出現在何處。
可這一封信中說得明白——他們已平安抵達了南疆邊防營。
安佩蘭捧著信紙,懸了許久的心終是落了地,然而,又忍不住心疼。
她怎會不知,這一路必定是危機重重,可孩子們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字裡行間只揀著順遂的事說,那些途中的驚心動魄,半字也不曾提及。
晚飯時,安佩蘭把信拿了出來。
眾人輪流捧著信紙翻看,低聲議論,臉上都帶著真心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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