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長得像艾、卻沒什麼用的茵陳蒿和野艾草,安佩蘭都一一拔除了——怕它們跟紅艾、蘄艾搶養分、爭地皮,耽誤了這兩種艾草生長。
久而久之,西山村到處都長著紅艾和蘄艾,鬱鬱蔥蔥的,風一吹就飄來陣陣濃烈的艾香。
平日裡,她們燻麥田防蟲,用的也都是這兩種艾草。
難道,西山村麥田蟲害少的原因,就在這兒?
安佩蘭當初想要這兩種艾草的主要原因,是前世裡頭養生燻艾的時候,醫師曾說起過這兩個品種是藥用價值最高的。
可要說驅蟲的差別,她從前只籠統知道所有的艾草都能驅蟲,哪裡曉得,不同品種的艾草,驅蟲效果竟然相差這麼多!
(蘄艾的揮發油含量是普通的2~3倍)
蔡頭很是激動,田莊這幾日的麥田,早已被蚜蟲、小麥吸漿蟲、麥蜘蛛鬧得翻了天,氾濫成災。
村民們沒黑沒夜地燻煙、撒蒜水,忙得腳不沾地,可蟲害還是壓不下去,效果不盡如人意。
若是他們猜的沒錯,真就是這紅艾和蘄艾起了驅蟲的作用,那田莊那萬畝灌漿的麥田,可就有救了!
蔡頭再也坐不住,當即在西山村砍了一大捆蘄艾,急匆匆辭別了營田使,騎上他的小毛驢,率先往田莊趕去。
他一路上都忍不住打量懷裡的蘄艾:這種艾草的杆子長得極高,大多比成年人還要高出一截,稈子粗壯挺拔,葉片寬大肥厚,葉背那層銀白色的絨毛,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想想努州遍地都是通天的土黃色,戈壁、坡地光禿禿的,可西山村那些犄角旮旯裡,這些蘄艾卻長得鬱鬱蔥蔥,長勢好得讓人驚歎。
心中不免對它又多了層期待。
蔡頭一回到田莊,立刻抓了一小把蘄艾炒幹,拿到麥田裡點燃。
一縷青煙緩緩飄向麥穗,不過片刻工夫,原本黑壓壓趴在上面的蚜蟲便亂紛紛地四處亂竄,可沒爬幾下,就一隻只掉落在地上,青綠色的麥芒終於露了出來。
藏在麥穗深處的小麥吸漿蟲受不住煙氣,也紛紛往外逃,葉片底下的紅蜘蛛更是成片脫落。
這一小片麥子,總算恢復了本該有的模樣。
“果然,是這艾草的功勞。”
蔡頭又驚又喜,當即去找他兒子,把蘄艾驅蟲的奇效一五一十說清楚。
田莊莊頭一聽,立刻召集人手,親自帶著人趕往西山村,去找安佩蘭。
一見到安佩蘭,莊頭便苦口婆心,語氣懇切:
“安嬸子,我知道,這些艾草是您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才成氣候的。可如今田莊蟲害已經氾濫成災,再這麼下去,今年北地的軍糧都湊不齊,更別說老百姓的口糧了!”
這莊頭也精明,來之前還特意叫上了李瑾一起,兩人一同勸說。
安佩蘭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肯讓你們採割。你們也看見了,西山村的艾草才有多少?田莊那一大片麥田,就算全割光了,又能堵上你們多大的窟窿?
便是我連這種子都不留了,全都拿出來救急,撐死了,也救不了你們五分之一的麥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