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三毛匆匆趕回。三人最後檢查了裝備,各自就位:三毛和章俊負責尋找合適的計程車,馬漢慶則潛入何家隴工人新村的死衚衕等候。
夜色中,三毛二人沿街尋覓沒有防護欄的計程車。在丁字橋附近徘徊良久後,他們決定分頭行動,約定誰先找到目標就通知對方。
十點半左右,一輛紅色富康計程車緩緩駛來。年過六旬的司機張光中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尋常的夜晚將改變他的命運。
守在電車站的章俊眼見這輛沒有防護欄的車,心頭一喜,連忙招手攔下。
“要去好幾個地方,”
章俊鑽進後座,“先到前面橋下接個人。”
他故意與老張搭話:“今天手氣真背,錢都輸光了。帶兩個朋友去公園新村取點錢。”
老張聞言暗想,原來是個賭徒,既然要去取錢,車費應該不成問題。
車子行至丁字橋,三毛拉開車門坐上副駕。章俊適時問道:“錢取到了嗎?”
“還沒,”三毛按照既定的劇本回答,“去二哥那兒取吧。”
這些看似尋常的對話,每個字都經過精心設計,在無數個深夜裡反覆演練,早已融入他們的骨血裡。
三毛指引司機將車開進工人新村的衚衕深處。
車停穩後,他推門下車,丟下一句:“我去找二哥,你們在車上等我。”
車內只剩下章俊與老司機張光中。昏暗燈光下,老人花白的頭髮格外刺眼。
章俊後來落網時回憶,那一刻他心中泛起一絲不忍——這老人的年紀與自己的父親相仿,言語間透著樸實的善意。
但命運的齒輪已然轉動,容不得半分遲疑。
不多時,三毛返回車內,手中多了一條裹著硬物的毛巾——裡面正是那把蘇制手槍。
他悄然坐進司機後方的座位,低聲解釋:“二哥媳婦在家,他馬上過來。”
按照事先設計,若衚衕無人,馬漢慶便會現身;他的上車,即是行動開始的暗號。
幾分鐘後,一道黑影快步走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司機正要發動車輛,後座的三毛猛然掏出毛巾中的手槍,對準老張後腦扣下扳機。
一聲悶響,老人甚至來不及出聲,便已氣絕。
副駕上的章俊迅速掏出準備好的塑膠袋,動作機械地為死者套上——先兩層白色,再覆兩層黃色,整整四層。
三毛在一旁協助,用繩子在袋底死死打結,防止血液外溢。
完成這一切,二人放平駕駛座,一個抬頭、一個抬腳,將屍體挪至後座。馬漢慶無聲地換到副駕駛位,章俊握緊方向盤,將車駛向郊外的菜地。
在那裡,他們清空後備箱的備胎,將老張的遺體塞了進去。隨後車輛悄然返回三毛家附近,取走早已備好的四瓶汽油。
這輛承載著死亡的計程車,被暫時藏在隱蔽處。三人相視無言,繼續投入黑夜,尋找下一個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