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一個看似外地老闆模樣的人拖著兩隻行李箱走出酒店,招手叫來計程車,將箱子放進後備箱,“啪”一聲關上車蓋。
鹿憲洲遠遠望著,心想那兩隻皮箱質地不俗,可惜不是自己的,也不敢輕舉妄動。
出乎意料的是,那男子關上後備箱後,竟轉身又回了酒店——也許是結賬,也許是接人,亦或是忘了什麼東西。
計程車司機在車裡等了幾分鐘,漸漸不耐煩,索性下車進酒店去找人。
為圖省事,他既沒鎖車門,也沒拔鑰匙,以為片刻即回。
這一切都被鹿憲洲看在眼裡。
司機剛一進酒店,他便迅速下車,快步溜到計程車旁,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點火、掛擋、踩油門——一氣呵成,連車帶箱一併開走。
回到落腳點,他撬開箱子,發現裡面沒有檔案,卻有一萬多元現金。
他隨即將出租車開回酒店附近丟棄,換回自己原先那輛偷來的車,揚長而去。
這樣的日子雖能勉強維持,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況且獨自行動,難免孤獨。思前想後,他想起一個人——郭松。
郭松也是北京人,生於1964年,比鹿憲洲小一歲。
1985年,21歲的他曾在長富宮飯店學廚。那時正值改革開放初期,眼見身邊越來越多人下海致富,他也心動不已。
可惜財路未通,卻結識了不少社會上的閒雜人等。
1988年夏,郭松在燕京飯店歌廳結識了鹿憲洲。
那時的鹿憲洲靠偷車轉賣,手頭闊綽,花錢如流水。郭松覺得這大哥頗有本事,便常跟著他混。
雖然知道鹿憲洲乾的是偷車勾當,但郭松並未參與——一來他沒那技術,二來鹿憲洲也沒打算帶他。
1989年,郭松因強姦罪被判刑四年,直到1993年5月才獲釋。
出獄後他無所事事,終日遊蕩。如今鹿憲洲身邊缺人,自然就想到了他。
見到郭松後,鹿憲洲發現這位舊識的日子同樣過得潦倒,終日無所事事,四處張羅著找錢,幾乎為錢所困。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決定聯手行竊。
1995年7月的一天,他們潛入解放軍總參通訊部第一招待所。
進屋翻找一番,卻沒找到什麼現金。
但賊不走空,既然沒有錢,他們便打起了別的主意——兩人合力將一臺14英寸彩電抬走。
在1995年,這種尺寸的電視已經不值什麼錢;若是在八十年代中期,那還算是稀罕物。
到了九十年代中後期,14寸電視幾乎無人問津,鹿憲洲後來回憶,他次年買的一臺24寸松下電視,也不過花了三千元。
除了電視,他們還順手帶走了一臺長城計算機和顯示器。
這在當時卻是價值不菲的物件,九十年代中期一臺電腦動輒五六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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