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鎮上,先得找個落腳處。雷國民向來節儉,能省則省。他在路邊發現一輛廢棄的中巴車,行了,這就是他的“臨時別墅”。
休息一夜,次日他便開始在鎮上尋覓機會。很快,一個大型布匹批發市場引起了他的注意。
南來北往的客商摩肩接踵,生意十分紅火。
雷國民精神一振——這種地方,正是他最理想的“獵場”。
他在市場裡逡巡數日,暗中觀察,最終鎖定了好幾家店鋪。經過一個多月的細緻盯梢,才確定了最終目標。
那是一家夫妻店。老闆陳正黃與妻子陳玉霞,二人腕上都戴著金手鍊,尤其陳老闆那條,粗如小指。
他家是一棟三層小樓:一樓店面兼倉庫,二樓住著陳正黃父母,夫妻倆帶著孩子住三樓。
雷國民選中這家,原因有二:一是生意極好,他多次見到交易時大沓現金過手;二是每當收到大量現金,老闆娘總會拿著錢上三樓一趟,再空手下來——這說明,三樓臥房裡必有存放現金之處。
怎麼下手?反覆籌謀後,他定下計策:趁樓下忙碌時,從屋後潛入三樓臥室,盜取錢財,暗度陳倉。
5月21日晚十點,他帶著藏刀和鋼絲鉗來到陳家樓下。
窺見夫妻倆在一樓店面忙得不可開交,便繞到屋後,攀上鄰家院牆,再從牆邊樓梯爬上三樓,躍至陳家三樓陽臺。用鋼絲鉗剪斷排氣窗鐵欄,勉強鑽了進去。
穿過客廳,來到主臥門前。鉅款就在一門之隔,樓下卻渾然不知。他心跳如鼓,伸手推門——鎖著的。
這倒是意料之外。他掏出藏刀,試圖撬鎖,半晌未果。其實開這種鎖並非難事,只是工具不對。
轉念一想:錢在那裡,早晚是他的。過兩天再來便是。
於是悄聲退出,將剪斷的鐵欄輕輕搭回原處,悄然離去。
回去後,他花兩天備齊開鎖工具,又買了一把斧頭。此番準備,應當萬全。
5月24日晚十點,他再次潛入。今夜一樓客人零落,但他不在乎。按原路爬上三樓,排氣窗鐵欄仍保持原樣——尚未被發現。
剛鑽進客廳,樓梯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迅疾躲進客廳一張單人鋼絲床下。上樓的是陳家三歲的小女兒。孩子在屋裡跑來跑去,他屏息不動。不久,夫妻倆關了店門,上樓就寢。
雷國民在床底陷入掙扎:今夜動手,還是不動?若不動,萬一他們發現鐵窗被撬,再無機會;可想到那些錢……捨不得。既已到此地步,不如等他們睡熟後,潛入房間解決兩人,再從容取錢。
床下黑暗中,他握緊了手中的斧柄。
拿定主意後,雷國民在床下一直捱到後半夜,才悄悄爬出。他定了定神,側耳傾聽——屋內一片寂靜。
躡手躡腳摸到臥室門前,握住門把輕輕一擰:鎖著的。好在他這次帶了工具。正屏息準備撬鎖,門卻突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原來陳正黃恰在此時起身要上廁所。
門裡門外,四目相對。陳正黃驚得渾身汗毛倒豎;雷國民也心頭猛跳,暗叫不妙。
兩三秒的死寂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陳正黃猛力關門,雷國民左手頂住門板,右手拽出斧頭,側身撞了進去!
斧刃帶著風聲迎頭劈下,陳正黃本能抬臂一擋,竟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擊。
雷國民咬牙使出全力,一記狠劈再度落下。陳正黃閃身躲過,斧頭擦著他肩膀砍空——可因用力過猛,雷國民腳下失衡,斧刃竟“咔嚓”一聲劈進了自己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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