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時,鄧永良撥通電話:“現在帶上錢,立刻出發。別耍花樣。”
張立超是個老實人,生活中大抵也重信譽,應答十分溫順:“行。就我一人,誰也沒告訴。全聽你們的。”
依舊是那套流程:張立超開著桑塔納,亮著頂燈在夜色中兜轉。
周向陽等人則已在石弓集的河邊著手準備——此番除了繩索、木盆,還多備了一隻汽車輪胎。
吳寶玉將木盆繫於繩索,又綁在輪胎上,無奈嘆道:“看來,又得我送過去了。”
周向陽嘿嘿一笑:“能者多勞。誰讓你水性最好?沒辦法,三人行,小弟受苦嘛。”
吳寶玉只得脫衣,緩緩下河,推著輪胎向對岸游去,鄧永良在岸上緩緩放繩。
河面寬七十餘米,吳寶玉遊了十多分鐘方抵對岸。他將木盆藏於樹下草叢,凍得渾身發抖,朝對岸高喊:“不行了!遊不回去了!腿都僵了!”
對岸兩人聞言低笑:“如今的人,真嬌氣。”
周向陽隨即騎摩托繞了一大圈,過橋至對岸將吳寶玉接回。吳寶玉跳上車便鑽進被子,蜷成一團,再也不肯出來。
晚九時,鄧永良來電指示張立超:“現在來石弓集。”
又引導他將車開到河對岸指定位置,命其停車、開門、亮燈,下車靜立。
這張立超異常聽話,全無趙寶民那般焦躁按喇叭的舉動。
站立十餘分鐘後,鄧永良令他帶上錢,沿河岸向東走。隨即對周向陽道:“向陽,到位了。”
周向陽立即抄起衝鋒槍與三枚手雷,躍下車吩咐:“寶玉看住孩子,老鄧拉繩,我守著。”
說罷彎腰潛至河邊一塊巨石後,擺開架勢——一旦發現有人泅水來襲,便即開火。
鄧永良則透過電話指引張立超在對岸尋到藏於草叢的木盆,命他將錢放入。
張立超依言照做,眼見那木盆晃晃悠悠離岸,向河心飄去,心中唯有一念:真絕……你們是真有辦法。
對岸,鄧永良隱於樹後,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收拉繩索。
幾分鐘後,木盆安然抵岸。周向陽上前檢視——盆內舊鈔累累,數額無誤。
他滿意地點點頭,幾人迅速上車離去。
鄧永良隨後通知張立超:“你來時經過的橋頭附近,有個加油站。去那兒等著。”
他們則駛向另一方向,在另一座橋頭將張西哲放下。車又開出十餘公里後,鄧永良再度來電,告知孩子所在。
張立超急忙趕去,終與兒子重逢。
張立超接到兒子後,一刻不停地趕回家中,途中還從飯店買了幾樣硬菜——清蒸雞、粉蒸肉、紅燒肘子,擺了滿滿一桌。
他一邊給兒子壓驚,一邊自斟自飲:“兒子受驚了,這兩天餓壞了吧?趕緊吃,多吃點。”
妻子見狀,急得直跳腳:“你還有心思喝酒?!”
老張白她一眼:“吵什麼?平安是福,懂不懂?兒子沒事,就是天大的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