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權擼起袖子,厲聲下令:“給我砸!”
一夥人抱起沉重的鉛墜,朝著下方木筏狠狠砸去,邊砸邊罵:“叛徒!砸死你!”
鉛塊如雨點般落下,不消片刻,木筏上的人便被砸得頭破血流、暈頭轉向。其中三人支撐不住,慘叫著跌入海中。
木筏上只剩丁玉民一人——正是那個臨走時破口大罵的傢伙。他雖未被砸落,卻也傷痕累累,勉強趴在顛簸的木筏上。
此時,姜曉龍爆出一聲怒吼:“都住手!讓我來!”
丁玉民原本是他們一夥,手上也“沾過血”,姜曉龍因此尤為憤怒,決意“清理門戶”。
他抄起一柄魚叉,縱身一躍,如大鵬展翅般從船上直接跳落到搖晃的木筏上,戟指丁玉民:“狗東西!竟敢背叛!我弄死你!”
魚叉隨即帶著風聲狠狠刺下。丁玉民中叉後,也翻滾著落入水中。
至此,四人全部落海。
其中三人——大副傅義忠、丁玉民和宮學軍——離得較近,在冰冷的海水中下意識地摟抱在一起,徒勞地“抱團取暖”。
有人仍在嘶聲咒罵:“有本事下來!”也有人哀哀求饒:“讓我上去吧!”景象悽慘。
需說明的是,他們都穿著救生衣,暫時不至沉沒。
船長李承權見狀,冷笑道:“哼,那救生衣是國產的,在水裡泡四五個小時就失效下沉,屁用沒有!”
當然,這已不重要。他們根本撐不了那麼久。
遠處,一個更恐怖的陰影正急速逼近:鯊魚!鮮血的氣味在海水中擴散,對這些嗜血的獵手而言,是最清晰的晚餐鈴。
當那三人瞥見不遠處海面上不時閃現的鯊魚鰭時,頓時魂飛魄散,拼命想要游離這片死亡水域。
而另一個落水者宋國春,卻漂得離漁船較近。目睹鯊魚逼近,他徹底崩潰,用頭“咚咚”地猛撞船身,哭爹喊娘地求饒:“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我不想喂鯊魚!”
劉貴奪不發話,無人敢動。眾人只是趴在欄杆上冷冷俯視。
良久,劉貴奪似有所思,終於擺了擺手:“拉他上來。”
繩子迅速放下,眾人七手八腳將渾身溼透、抖如篩糠的宋國春拖上甲板。他頭上被鉛墜砸破的傷口還在滲血,一隻胳膊也動彈不得,有人拿了布條給他草草包紮。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李承權卻陰沉著臉開口道:“宋國春不能留。”
這是他被“解放”後,頭一次直接下達殺人命令。他不再是被軟禁的囚徒,而是重新掌握生殺予奪之權的船長。
他接著說:“段志芳和項立山,手上還沒‘沾過血’呢。”
此言一齣,意圖再明顯不過:這是下令讓段志芳與項立山動手,殺了宋國春。
段志芳是後來的廚師,起初劉貴奪拉他入夥,他未應允;後來與崔勇一同想方設法求入夥,如今崔勇已“沾血”,他卻還未曾。
項立山,前文有述,時年四十六歲,曾兩度入獄,其中一次判了無期,2006年經減刑獲釋。上船後,他常對人吹噓自己“殺過人”。
上次劉貴奪欲殺他,用喇叭將他召至甲板,他憑藉瀕死前的異常冷靜逃過一劫,卻也嚇得幾近失禁。
此刻,命運再次將他推到了抉擇的刀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