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興華將最後那個老太太砍死後,又返回熊萬成的房間,把這位住持的心、肝、肺全都掏了出來,拿到廚房放在菜板上,切片,添柴生火起鍋倒油,炒了一盤。
炒好後拿出一部分餵了那條花皮狗。可他仍不解恨,又把熊萬成的腳筋挑出來,做了一盤紅燒蹄筋,也拿了一部分餵狗——他自己並沒有吃。
回來後還覺得不出氣,又將熊萬成的一隻眼珠摳出來,“啪”地丟在旁邊盤子裡。
可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人哼哼。出來一看,嚇了一跳——原來是香客羅朝信和他兒子正從那個房間裡往外爬。
這還了得!他順手抄起一根大棒子,過去每人又是十幾下,這下徹底沒氣了。
隨後他又挨個房間補刀,刀劈斧剁,確認所有人都死透了才罷手。
他又回到熊萬成的房間。這位老兄算是倒了血黴,被他禍害得不成樣子。
接著,他從熊萬成身上割下一塊胸脯肉,蘸著血在牆上寫下了兩個大字:“幹啥?”
然後拎著這塊肉到外面抓了一隻白色的大公雞,回到大殿,把肉往真武祖師爺像前的供桌上一放,手起刀落斬掉雞頭,將雞血倒進一個飯碗裡,把雞身擺在供桌上,便開始祭祀。
他口中唸唸有詞,裝神弄鬼了一番。
祭祀完畢後,他從一個紙箱上撕下一塊紙板,用手蘸著雞血寫下了幾行字。
正面寫的是:“古先帝不淫亂,違者殺,西元06。”
背面寫的是:“聖不許將姦夫淫婦移,06年620晚。”
這文字,說有文化吧不太通順,說沒文化吧又帶點文言腔。大意是:這是古代先帝留下的神聖之地,不可淫亂,違反者殺無赦;背面是說真武大帝(也稱佑聖真君)不允許你們幹這種齷齪之事,我已將姦夫淫婦手刃了。
那個“06年620晚”,是因為農曆廟會是六月十九,他作案時已過了午夜,便算作六月二十的晚上。
寫完後,他把這塊紙板放在了殿門口的臺階上。
前前後後忙活了大約三十分鐘。隨後他又回到熊萬成房間——倒不是要繼續折騰屍體,而是翻出了一個黑色帆布包,裡面裝著七百多塊錢,還有一個硬皮筆記本。
他仔細清點那些錢:十塊的幾張,五塊的幾張,一毛兩毛的幾張,全都記在了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
在下面又寫上一行:“今借到各位神仙的現金七百二十元二角整,借款人邱金髮。”
需要說明的是,邱金髮就是他的真名——他在道觀裡住宿用的就是這個名字,大家都知道他叫邱金髮。
他寫這個幹什麼呢?按他自己的話說:“這些錢不屬於熊萬成,都是香客供奉給上仙的。我這是跟上仙借錢,必須得寫個字據。”
倒還算講究,寫了字據——反正寫了也不還。他借的錢多了去了,活人都不還,還能怕一尊泥胎?
他把錢裝進包裡拿走,把筆記本放在了正殿南面的一道矮牆上。殿內功德箱裡的錢,他沒拿;還有一個香客身上的一千四百多塊錢,他也沒動。
然後,他把一些易燃物——羊毛氈、棉被、柴火,包括作案用的刀和斧子——都搬到了那個做飯老太太的屋裡,又倒了點油,一把火點著,火燒鐵瓦殿。
隨後他轉身飛奔下山。這一幕,聽著頗有幾分《水滸傳》裡林沖火燒草料場的味道。
後來記者採訪他,問他是不是看《水滸傳》學的林沖或武松,他說不是。但他引用了《水滸傳》裡的一句歌詞:“路見不平一聲吼。”
他的意思就是,那道觀裡都是假道士,騙人的,他這是為民除害,替天行道。
他這一把火,把鐵瓦殿燒得不成樣子——不過鐵瓦殿主體是石頭砌的,整體沒燒燬,但屋內和房梁燒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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