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處秘境的經歷,讓幽啟靈五人原本因力量提升而略顯外放的氣息,逐漸變得內斂而深沉。
他們的眼神更加深邃,彷彿承載了不止一個時代的重量。
程墨引領的方向越發偏僻,最終抵達的,並非名山大川,也非險要關隘,而是一片廣袤、荒涼、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戈壁灘。
乾燥的熱風捲起沙礫,打在臉上微微生疼。天地間一片土黃,只有一些耐旱的荊棘叢稀稀拉拉地生長著,頑強地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然而,在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荒蕪之地,眾人卻能感知到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執拗的“意”。
它不像崑崙障的殺伐之氣那般銳利,不像鄉野學堂的文氣那般溫和,也不像無名礦坑的熾熱那般壓抑,而是一種…如同腳下沙礫般平凡,卻又如同延伸向遠方的地平線般綿長的存在感。
“第四處。”
程墨的聲音在風沙中依舊清晰。他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前,這裡的地面似乎比別處更加堅硬,隱約能看到一些被風沙幾乎徹底掩埋的、人工鋪設過的碎石痕跡。
隨著他的注視,眼前的空氣開始扭曲,泛起一種土黃色的、帶著乾燥風沙氣息的光暈。
光暈之中,浮現出的並非具體的場景,而是一條蜿蜒向遠方、若有若無的道路虛影。道路上,似乎有駝鈴叮噹、人聲低語、車轍吱呀的聲響混合在風沙中傳來,微弱得幾乎像是幻覺。
“一條…路?”玄昊妖皇有些愕然,他實在無法將一條荒廢的古道與國運聯絡起來。
骨靈礌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任由其從指縫流走:“很多…很多腳印,很多車輪…很久很久以前。”
幽靈曦側耳傾聽,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很多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語言…疲憊,但…有希望?他們在交換東西…很謹慎,但很開心?”
蝶後韶華感受著腳下幾乎枯竭的大地,輕聲道:“生機近乎於無,但…有一種‘連線’的感覺。好像…這條路,曾經讓很遠的地方,變得不再遙遠。”
幽啟靈目光沿著那虛影道路望向遠方,沉聲道:“此‘意’…非固守,非傳承,非犧牲,而是一種…開拓與聯絡。雖看似平凡,卻暗藏改變格局之力。”
程墨微微頷首,這次他甚至沒有多言,只是指尖流光再次觸及那土黃色的光暈。
嗡——
風沙聲陡然變大,景象變幻。
眾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夯土道路上。道路不算寬闊,卻異常堅實,顯然經過了用心的修築和維護。
道路兩旁,是望不到頭的戈壁灘,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
而道路上,卻是一派繁忙景象。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隊伍中有穿著中原服飾的商人、夥計,牽著馱滿絲綢、瓷器、茶葉的駱駝和騾馬;有面容深邃、高鼻深目的胡商,帶著香料、寶石、玻璃器皿;有風塵僕僕的僧侶,手持禪杖,眼神堅定;還有負責護衛的鏢師或兵卒,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風霜。
語言各異,腔調混雜,但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
討價還價聲、互相提醒小心路況聲、駱駝的響鼻聲、車輪碾過路面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獨特的荒漠行旅交響曲。
“快!跟上!天黑前必須趕到前面的驛站!”
“水!省著點喝!下一處水源還遠著呢!”
“這匹絲綢到了疏勒,定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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