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程墨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認可。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程墨身後的四女。
當他的目光掠過燭龍時,那平靜的眸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警惕。
這位誕生於九幽、執掌混沌之火的太古龍神,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受控的、足以顛覆秩序的力量。
而當他的目光看向織命時,那份警惕似乎更深了一層。
終焉之蛛,命運編織者,由歸墟蛻變而來,她的力量涉及宇宙最本源的規則之一,其軌跡連他都難以完全把握,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望舒與句芒時,那份警惕瞬間化為了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情。
“望舒尊者,”玉皇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太陰星,久違了。常羲與嫦娥,一直盼著你能歸位,重掌太陰權柄,梳理月華,福澤蒼生。”
他又看向句芒:“句芒尊者,春神歸位,萬物復甦,此乃天地大喜。青木神庭宓妃多次提及,期盼能與尊者一同執掌生機造化,澤被洪荒。”
他對望舒和句芒的態度,明顯比對燭龍和織命要親近得多。
這並非簡單的喜好,而是源於本源與秩序的親和。
望舒與句芒是先天神靈,執掌的是構成洪荒宇宙根基的星辰與四季法則,她們的迴歸,意味著洪荒正統力量的增強與完善。
而燭龍與織命,其力量本質則更偏向於混沌、終結與命運變數,對於力求維持現有秩序穩定的天宮而言,自然需要多一分警惕與審視。
“有勞陛下與兩位娘娘掛念,太陰星之事,望舒自有考量。”望舒清冷回應,並未直接答應。
句芒也溫婉道:“謝陛下與宓妃娘娘厚愛,句芒亦需些時日,適應此番天地。”
玉皇聞言,也不強求,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程墨身上:“程墨,你此番考核,做得不錯。大明帝國能順利晉升,你功不可沒。觀你氣息,五行之道已頗有火候,太乙可期。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程墨早已料到有此一問,坦然道:“回陛下,程墨確有一事需往西溟玄幽域一行,並打算透過該域,前往地宮。”
“哦?前往地宮所為何事?”玉皇饒有興致。
程墨看了一眼身旁的句芒,解釋道:“句芒已依諾,以自身春神本源,成功溫養好了冬神玄冥瀕死之神魂。如今,需將其送至地宮,懇請后土皇地只出手,助玄冥道友步入輪迴,重獲新生。”
此事關乎一位古老神只的復活,亦是當初程墨答應秋神蓐收的條件。
玉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於這等涉及古神輪迴、有益於洪荒底蘊的事情,他自然是支援的:“原來如此。后土娘娘慈悲,定會相助。西溟玄幽域乃地宮門戶之一,經由那裡前往,確是正途。”
他頓了頓,話鋒卻微微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程墨,你既曾執掌……或者說,與那‘時間錢莊’頗有淵源。對於那以萬物壽元、福緣、乃至命運為交易的‘時間幣’,你如今,如何看待?”
這個問題,隱隱帶著一絲試探,關乎程墨對秩序、對規則的根本看法。
程墨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抬眸直視玉皇那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清晰而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愚蠢。”
凌霄殿內,霎時間一片寂靜。
連侍立兩旁的金甲神將與仙官,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程墨卻彷彿只是陳述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繼續淡然道:“以透支未來、割裂因果的方式換取一時之力,如同飲鴆止渴,看似捷徑,實則是將自身命脈與自由,拱手讓於外物規則。大道之下,何來憑空所得?所有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真正的超脫與力量,從來只源於自身對道的領悟與踐行,而非倚仗這等……外道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