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的夜風帶著事畢後的蕭索,吹拂著眾人的衣袂。
韓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那“卐”字元帶來的震撼與餘悸,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袍,上前幾步,對著程墨及其身邊四位氣息淵深、此刻卻“面色微白”的古神,鄭重地長揖到地。
“程城主,諸位尊者。”韓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更多的是堅定,“此間事了,怨巢已平,數十萬嬰靈得脫苦海,此乃大功德。律,奉法家之命巡查至此,本分已盡,亦見證了諸多……超乎預料的因果。”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程墨平靜的面容,以及織命、燭龍、望舒、句芒那即便“氣息萎靡”也難掩其本源崇高的姿態,繼續道:“今日所見,佛門隱秘,大能插手,已非律一介巡查使者所能置喙。律需即刻返回法家,將此地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後那跨界一擊,詳盡稟報。法家秉持律法,維護秩序,此事關乎天規界律,法家絕不能置身事外。”
程墨看著眼前這位一絲不苟的法家弟子,微微頷首。
韓律在此事中,雖偶有固執,卻始終秉持公心,其勇氣與恪盡職守,值得肯定。
“韓巡查使此行辛苦。”程墨開口道,語氣平和,“若非你先前查出鬼妓院與高僧弘法的關聯,我們也難以窺見這陰陽雙收割體系的冰山一角。法家能介入,自是好事,望能秉持公義,徹查到底。”
韓律再次拱手:“必當如此。程城主,諸位尊者,還請多多保重……傷勢。律,告辭!”
他特意在“傷勢”二字上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意味,顯然也明白了程墨之前那番“彙報”的用意。
說罷,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凜然的青色遁光,破空而去,徑直朝著法家在西溟玄幽域的分部方向而去。
送走韓律,程墨目光轉向身邊眾人,尤其是“氣息虛弱”的燭龍和“面色蒼白”的織命、望舒、句芒,無奈一笑:“好了,戲已開場,角兒們也該回後臺‘靜養’了。剛報了重傷,若還在外面活蹦亂跳,豈不是打天宮和地府的臉?”
燭龍撇撇嘴,收斂了刻意營造的萎靡,但依舊配合地揉了揉眉心:“哼,雖然沒真受傷,但那股力量衝擊確實讓人不爽。回去歇著也好,正好想想怎麼跟那幫禿驢算這筆賬!”
織命指尖纏繞著一縷幾不可見的銀色命運之絲,輕聲道:“因果已種下,風波將起。此時暫避鋒芒,靜觀其變,確是上策。”
望舒與句芒也微微點頭,她們雖不懼,卻也不願節外生枝,破壞了程墨的計劃。
“幽盞,回黑水城,我們那處臨時落腳點。”程墨吩咐道。
“是,主人。”幽盞手中宮燈微晃,柔和的光芒包裹住眾人,下一刻,空間轉換,他們已回到了黑水城那處被清淨陣法籠罩的幽靜院落——“淨園”。
程墨等人依計行事,當真就在這“淨園”之中“靜養”起來。
院落之外,陣法開啟,隔絕內外,一副謝絕訪客、潛心療傷的模樣。
然而,正如程墨所預料,或者說,正是他親手推動的——風波豈會因他們的“靜養”而平息?
幾乎就在他們返回淨園後的第二日,兩股龐大而威嚴的氣息便先後降臨黑水城,毫不掩飾地直接鎖定了淨園所在。
首先抵達的是天宮使者。
來者並非尋常仙官,而是一位身著九章法服,頭戴星冠,面容古拙,周身繚繞著濃郁星辰之力與法則符文的中年仙君。
其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赫然是一位大羅金仙!他身後跟著兩名捧著重禮的金仙隨從。
“本君,北斗司命星君,奉玉皇大天尊法旨,特來探望程墨城主及春神、月神、龍神諸位尊者。”
星君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在淨園外開口,聲浪卻巧妙地只傳入院內,並未驚擾外界。
程墨“強撐”著“傷體”,與“面色依舊蒼白”的織命四女出面相迎。
“有勞星君親至,晚輩等惶恐。”程墨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與感激。
北斗司命星君目光如電,在程墨和四女身上掃過,尤其是在燭龍和句芒、望舒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她們那“起伏不定”、“略顯晦澀”的本源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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