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可能要以“元會”為單位來計算。
終於，在離開那時空之巢冰棺大約五十年後，前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森林墓碑般的冰棺群，開始變得稀疏起來。
周圍的寒意並未減弱，反而更加純粹，但那屬於各種異界法則和古老存在殘留的混亂氣息，卻逐漸淡去。
又飛行了十數年，當最後一座冰封著一柄斷裂的、散發著滔天殺伐之氣的暗紅長槍的冰棺被甩在身後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冰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無垠冰原！
這裡沒有起伏的冰山，沒有嶙峋的冰稜，甚至沒有之前那些細碎的風雪。
腳下是平坦到令人心悸的、光滑如鏡的幽藍色冰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與同樣呈現出死寂灰暗色彩的“天空”融為一體，彷彿置身於一個只有藍與灰的、無限廣闊的平面世界。
這裡的“靜”，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並非萬寂冰林那種吞噬聲音的靜，而是連“聲音”這個概念都彷彿不存在的絕對的“靜”。
光線在這裡都顯得黯淡、凝滯，彷彿被這無盡的冰原吸收了大半。
空氣中的寒意，不再刺骨，卻更加深沉，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本質，連程墨天仙級的仙魂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滯澀與沉重。
時空結構在這裡穩固得可怕，程墨嘗試了一下，以他如今的時空造詣，進行空間跳躍都變得異常困難，消耗巨大。
“這裡……便是永凍冰川的核心區域了嗎？”
燭龍看著這無限平坦、無限死寂的冰原，赤瞳中閃過一絲不適。
她更喜歡激烈、充滿變化的環境，這種極致的單調與寂靜讓她有些煩躁。
“感覺……像是來到了世界的盡頭，或者是一切歸墟的起點。”
句芒輕聲道，在這裡，她強大的生命感知被壓制到了極限，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外界的生機。
織命銀眸中光芒流轉，仔細感應著，緩緩道：“此地的法則，只剩下最純粹的‘冰’與‘寂’，並且達到了某種平衡的極致。其他一切法則，都被排斥或同化了。在這裡，非冰寂屬性的神通術法，威力恐怕會十不存一。”
望舒周身月華自然流淌，與這片天地間那精純到極致的太陰寒力隱隱共鳴，她清冷道：“此地於我修行有益。冬神若沉睡，最可能便是在這等環境之中。”
程墨屹立在冰原之上，時空道果微微旋轉，感受著此地那近乎“道”之本源的冰寂真意。
他能夠模糊地感知到，在這無垠冰原的深處，存在著幾個極其強大的“源點”，彷彿是整個永凍冰川寒意與死寂的源頭。
其中一個源點，散發著的正是精純無比的太陰寒氣，與望舒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沉寂。
而另一個源點，則吸引著他體內的時空道果，那裡似乎存在著大量混亂而又強大的……時間碎片！
目標，就在前方！
“走吧，最後的旅程了。”程墨目光堅定，率先踏上了這彷彿沒有盡頭的無垠冰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