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雲梭號飛舟平穩地航行在愈發深邃的夜空下。
隨著緯度升高,夜幕降臨得也更早,也更徹底。
蒼穹如墨,唯有漫天星辰如同碎鑽般灑落,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一片逐漸清晰、如夢似幻的天幕。
極光幻海!
只見遙遠的天際,無數條、無數片、無數種顏色的光帶,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的彩色綢緞,又如同自九霄垂落的流光瀑布,在夜空中緩緩搖曳、舒展、碰撞、湮滅。
青碧如初生之草,緋紅如少女之頰,幽紫如神秘之瞳,亮白如純淨之雪……它們交織變幻,沒有定形,沒有常態,時而如輕紗薄霧,時而如洶湧波濤,將大半邊天空渲染成一個瑰麗絕倫、超越想象的幻夢之境。
飛舟上所有的觀景平臺都擠滿了修士,驚歎聲、讚美聲此起彼伏。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程墨,面對這天地自然的壯麗奇觀,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波瀾。
這並非簡單的光影現象,其中蘊含著天地元磁、冰寒法則與虛空能量交織產生的奇異道韻,對於修煉冰系、幻術乃至空間之道的修士而言,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望舒靜靜地站在觀景臺邊緣,清冷的月華在她周身自然流淌,與天空中那變幻的極光隱隱呼應,她的眼眸中倒映著流光溢彩,似乎在感悟著什麼。
句芒閉目感受,生命氣息與這片冰原極寒中孕育的奇異生機產生微妙的共鳴。
燭龍更是興奮地大呼小叫,指著不斷變化的極光,試圖給每一片光影起名字。
程墨肩頭的幽盞,手中的宮燈也似乎受到了感染,光芒不再恆定,而是隨著極光的變幻,流淌出柔和而相似的色彩,彷彿在與這片天地共舞。
就在這眾人沉醉於極光之美時,熾火和韌草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起走到程墨身邊。
“主人。”熾火率先開口,聲音不似平日那般燥烈,反而帶著一絲鄭重。
她雙手捧著那捲暗黃色的《醉夢千年》丹方。
韌草也恭敬地道:“主人,這卷丹方……我和熾火姐姐仔細想過了,還是交由您保管最為妥當。”
程墨收回望向極光的目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們:“哦?你們不是對丹道很感興趣嗎?此丹方頗為神異,正是你們學習參考的絕佳範本。”
熾火搖了搖頭,赤瞳中帶著清醒的認知:“主人,正是因為此丹方太過神異,層次太高了。我二人連最基礎的靈丹煉製尚且磕磕絆絆,如何能參悟這等涉及時間、幻夢、道心的高深丹道?強行觀摩,非但無益,恐怕還會擾亂我們的丹道認知,甚至滋生心魔。”
韌草介面道,語氣沉穩:“熾火姐姐說得對。這《醉夢千年》已非尋常丹道,近乎於‘道’的載體。其中涉及的藥理、火候、凝丹手法,乃至引動時空與夢境之力的法門,遠非我二人現階段能夠理解。留在我們手中,無異於孩童持重寶,徒惹麻煩,且暴殄天物。”
她們在丹房摸索多日,深知基礎的重要性。
這《醉夢千年》就像一座直插雲霄的險峰,而她們還在山腳下學習如何辨認路徑,強行去攀爬,結果只能是摔得粉身碎骨。
程墨看著她們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心中讚許。
不貪不躁,認清自身,這份心性在修行路上至關重要。他點了點頭,接過那捲沉甸甸的丹方:“你們能如此想,很好。丹道一途,確實需循序漸進,夯實基礎。此丹方我先收著,待你們丹道精進,境界足夠時,再予你們參悟不遲。”
“謝主人理解!”熾火和韌草齊聲道,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