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三鏢和大和尚加入綹子,徐進辦了一場酒宴。
吃喝到半夜,黃半仙喝得有些多,他紅著臉說:“當家的,有些話,我知道不該說——”
徐進剛和三鏢碰了杯,扭頭看著他:“半仙兒,知道不該說,那這會兒就別說了。”
“不行,不說憋在心裡,難受。”
“不是,這半年時間,你哪天不難受?我也說句心裡話,你是老先生,咱多少年交情了,我敬重你。不過呢,最近你真是有些囉嗦了。”
黃半仙點上一支菸,眯著眼睛抽了兩口:“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我囉嗦,也是為了咱們綹子。”
徐進聽了,扭頭對三鏢說:“你瞅瞅,一喝多就囉嗦。”
屋裡坐著不少小頭目,人很多,江翠雲坐在徐進的身後,正在抽著小菸袋鍋子,也不說話。
黃半仙斜眼瞅了瞅江翠雲,耷拉著臉說:“當家的,江湖險惡,走路還得穩著點兒。抗不抗日,對咱們來說不重要,兄弟們無所謂。但是這麼把老毛子逼急了,對咱們不一定是好事兒。”
徐進搖搖頭:“你忘了?是老毛子先惹我的。折了幾十個兄弟,不給他們報仇了?”
“我沒說不報仇,但是咱們一路殺過來,也差不多了。再往西走,萬一哪一步走錯了,又不是自己的地盤,容易出大事!”
“我現在局紅管亮,這幾票搶來的糧食、槍、錢,比過去一年弄的都多,兄弟們高興!”
黃半仙嘆了口氣:“大當家,開春了,不少兄弟都想家了,咱們真該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有的低頭不說話,有的慌忙點菸。
徐進一看,放下筷子,拍拍黃半仙的肩膀說:“半仙兒,咱倆認識得有十年了,老夥計了。你以前不也說,咱不能一輩子當鬍子,老了總要找個落腳的地方。我不就是想著,這一趟多賺一些錢,以後咱也能安心養老。”
“大當家,你恐怕不是完全為了錢吧?”
徐進一聽,哈哈大笑:“喝多了,大家瞅瞅,半仙兒又喝多了。”
崔耗子站了起來:“半仙兒,來來來,我扶你回去歇著。”
黃半仙搖搖頭:“忠言逆耳。”
這時,江翠雲忽然哼了一聲,她往前挪挪,趴在徐進耳邊說了幾句話。
徐進聽了,趕緊搖頭:“老孃們兒的,瞎說啥。”
江翠雲臉色一變,開口說:“我才跟了大當家沒多久,按理說不該插話,但這個時候,你們都不吭聲,啥意思啊?”
其他人一聽,都低下頭,依然不吭聲。
三鏢給大和尚使個眼色,輕輕碰了他一下,兩人故意往後挪了挪,看熱鬧。
就聽江翠雲說:“半仙兒說忠言逆耳,我是個女人,沒讀過書,戲還是看過的。他啥意思,大當家做錯事兒了,對不起兄弟們了?”
大家趕緊搖頭,黃半仙聽到這話,也嚇得酒醒了一半,趕緊說:“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戲臺上說,忠臣勸說昏君,都是忠言逆耳,進哥是昏君啊?”
崔耗子見場面有些尷尬,趕緊笑著說:“嫂子,半仙兒喝多了,嘴一禿嚕,說錯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