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只能聽到馬蹄吧嗒吧嗒的聲音，馬車速度不快不慢，在大街小巷繞了幾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小院子的後門。
車伕下來敲了敲門，回頭說：“可以看了。”
幾人趕緊把布條子摘下來，下了馬車。
門已經開了，一個穿黑色短褂的夥計探出頭，看了看外面，招手讓四人進去了。
一路來到正屋，門口站著兩個光頭男人，腰間都插著匣子槍。剛才的夥計在後面說：“幾位，不好意思，傢伙不能帶進去。”
索菲亞笑了：“我懂規矩，沒帶傢伙。”
“那也得搜搜身。”
“可以。”
兩個光頭男人剛要上前搜身，裡面傳來一個聲音：“索菲亞是朋友，不用搜了。”
夥計一聽，趕緊推開門，讓四人進去了。
屋裡的小圓桌旁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白白淨淨，留著兩撇小鬍子，頭髮也是梳得鋥光瓦亮。
他招招手說：“索菲亞，我的朋友，好久不見了。”
索菲亞走上前：“樸老闆，這是我的姐妹，這一位是胡老闆，都是我的朋友。”
伊萬聽了，雙手比劃了一下。
樸老闆笑著說：“伊萬，我還記得你。來吧，幾位請坐，咱們邊吃邊說。”
桌上擺著一盆小米粥，幾碟泡菜，很簡單。
後面站著的一個小丫鬟走過來，手裡端著幾個精緻的白瓷小碗，給幾人盛了粥。
喝了一口粥，樸老闆說：“索菲亞，尼古拉最近怎麼樣？”
“前段時間栽了個跟頭，不過沒啥事兒，現在挺好的。”
“天雨路滑，道兒不好走，摔一跤也正常，下回小心了就是。”
索菲亞點點頭：“可不是嘛，尼古拉還唸叨著，有空和樸老闆吃頓飯，找你問問，現在哪條道兒好走。”
樸老闆哈哈大笑：“我就是個二道販子，做生意的，比不上你們這些爺。做人嘛，要有自知之明，我沒啥本事，只能幫你們倒騰點兒東西。”
“我也不囉嗦了，這回過來，就是想找你弄點兒補給。”
“好說，你開口了，啥都好說。”
說罷，樸老闆夾了一塊泡菜，示意大家一起吃。
這時，索菲亞又說：“樸老闆，苦水窯子的洋貨，能不能弄到？”
土匪黑話中，“苦水窯子”指的是藥房，洋貨就是西藥。
樸老闆放下筷子，拿起手絹擦擦嘴，搖頭說：“你也知道，日本人在滿洲大討伐，抓鬍子和抗日隊，對藥品管得很嚴，不太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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