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世榮給眾人倒上酒,嘆了口氣:“胡老弟,我也不是抱怨,日本人一來,我在縣城的生意也不好。說沒掙著錢你肯定不信,但買賣全靠孟虎照應著,這麼多錢,我也得跟他說一聲才行。”
“你們咋商量都行,但是別背地裡瞎倒騰了。我這兄弟剛才說的話,你們也聽見了,真要是惹了山裡的人,你也麻煩。”
“我懂,你放心吧,等孟虎回來了,我跟他一說,就把錢拿給你們,一文不少。”
胡柺子樂開了花,摟著刁世榮說:“這樣多好,利利索索。”
這時,窗外隱約傳來石管家的聲音:“二小姐,不能進去,真沒事兒。”
話剛落音,咣噹一聲,門被推開,一個姑娘大踏步走了進來。
這姑娘眉目清秀,和刁小丹眉眼間很相似,只是個子更高一些,留著簡單的學生髮型,應該就是刁小婉了。
她身穿長裙,披著斗篷,手裡握著像木柄手榴彈的東西。
刁小婉皺著眉,氣呼呼地說:“你們是鬍子嗎?敢欺負我爹,咱們一起死!”
刁世榮一愣:“小婉,你幹啥?別鬧,快出去!”
刁小婉看了看炕上的幾個人,眼睛盯著三鏢,面色和緩了一些。
胡柺子已經嚇得躲在了三鏢的後面,指著刁小婉說:“你幹啥,趕緊把那玩意兒拿出去——我是胡柺子,上回來咱們還說過話呢,忘了?”
石管家跟著進來,在刁小婉身後說:“二小姐,咱出去吧,剛才我說走嘴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刁小婉扭頭瞪了他一眼:“出去,這裡沒你的事兒!”
說罷,她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對刁世榮說:“爹,你是不是被威脅了?你要是被威脅了,就哼一聲。”
“別鬧,這是朋友,剛才鬧著玩兒呢。你一個姑娘家的,大半夜不睡覺,成何體統?”
刁小婉似乎並不相信,又直勾勾盯上了三鏢。
三鏢放下筷子,理了理頭髮,笑著說:“小姑娘——”
“別叫我小姑娘,我十七了,在齊齊哈爾上女高,啥都懂。”
“哦,你手裡拿個木頭疙瘩,上面塗了黑漆,假裝手榴彈嚇唬人,也是女高學堂教的?”
刁小婉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把手裡的木頭疙瘩藏在身後。
三鏢接著說:“你們的學校在海山衚衕,我聽說是大教堂那個洋人辦起來的,對不?”
“你去過我們學校?”
“我去過齊齊哈爾,看望一個朋友,進過海山衚衕,日本憲兵隊就在那裡。”
大和尚一聽,忽然想起來了,伸著頭問:“是不是上回咱們那次——”
三鏢點點頭:“對,咱們去接老袁回家。”
“哦,我也記得。”
刁小婉見兩人談笑風生,低聲問:“你們真不是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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