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鏢點點頭,站了起來。胡柺子見大和尚正跟伊萬比劃著嘮嗑,也沒叫他,自己站起來跟了過去。
繞到後面的木屋,就見老巴奪坐在門檻兒上,仰頭看著天,面無表情,眼角有淚痕。
尼古拉小心翼翼走過去,蹲下說:“老巴奪,都怪我,手術刀沒給你弄回來,影響你發揮了。”
皮老四也在旁邊勸說:“你用這一招多少次了,也就他一個,半條腿都撐不住,肯定是他的問題,和你沒關係。”
老巴奪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輕輕搖搖頭,說了幾句三鏢聽不懂的話。
尼古拉扭頭輕聲解釋:“他說老家的話呢,意思是老了,眼也花,手也抖,沒啥用了。”
三鏢忙說:“他也不老啊。”
“他心情不好就喜歡說這個,你聽吧,一會兒還得說自己沒媳婦沒孩子,這輩子白活了,不如死了算了。”
“你不勸勸?”
尼古拉搖搖頭:“他這會兒聽不見別人說話,等唸叨完了,自己就好了。”
說著,尼古拉招招手,帶著三鏢和胡柺子進了木屋。
剛進屋,撲面而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圓木長條桌,一個身形肥胖的男人被綁在上面,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的棉褲被割開,左腿從膝蓋往下被卸了下來,斷腿就擺在旁邊。老巴奪在他的大腿上綁了繩子,防止流血過多,按理說不會死這麼快。
胡柺子走上前,俯身一看:“三鏢,你瞅瞅這手藝,不是硬砍硬鋸下來的,這是割斷了大筋,從骨頭縫拆下來的。”
三鏢點點頭:“人家咋說也是學醫的,能把人拆零散了。”
“這就是李科長了吧,還被堵住嘴,這是疼死的,還是活活嚇死的?”
尼古拉說:“不是疼死的,老巴奪在下刀之前,都會給他們抽大煙,或者吃些藥,不能讓他們太疼。”
“哦,那就是嚇死了。”
剛說完,胡柺子一扭頭,看見了被綁在角落裡的高島,他低著頭,緊閉雙眼,低聲用日本話念叨著什麼,看來是嚇壞了。
這時,老巴奪喊了一句什麼,尼古拉轉身出了門。
三鏢走到胡柺子身邊,用腳輕輕碰了碰高島,低聲說:“太君,別怕,是我們。”
高島慢慢睜開眼,抬頭就看見胡柺子,他立刻激動起來,壓低聲音說:“胡桑,你也被抓來了?聽我說,這裡有個瘋子,活生生把李科長的腿割了下來。”
“高島桑,你沒受傷吧?”
“我還沒有受傷,你們兩個聽著,咱們要想辦法逃出去,找到守備隊——胡桑,你們兩個為什麼沒被綁起來?”
胡柺子回頭看看三鏢,笑著說:“他還不知道咱是幹啥的。”
三鏢掏出一支菸點上,塞到了高島的嘴裡:“太君,抓緊歇歇吧,一會兒就該輪到你了。”
高島明白了什麼意思,滿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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