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以後,一輛馬車停在了八珍坊的後門。
彩姐跑進屋裡,在三鏢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三鏢點點頭,伸了個懶腰說:“姑娘們,你們也該忙活了,我們仨一會兒就走。”
幾個姑娘一離開,三鏢他們也來到了後院。
彩姐把後面的人都支走,後門開啟,小叫花子從馬車上跳下來,他揹著兩個大布包進了院子,笑著說:“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兒。”
三鏢開啟布包,裡面都是破爛棉襖棉褲,一股餿味兒撲面而來。
三人也沒多說,各自挑了幾件,到旁邊的伙房換上,又抓了兩把鍋底灰抹在臉上,打扮成了叫花子的模樣。
小叫花子上來,又給三人調整一下,站在一旁的彩姐點點頭:“這回真成叫花子了。”
三鏢走上去說:“彩姐,多謝了,有緣再見。”
“你們慢走!”
三鏢一抱拳,領著幾人出門,直接上馬車離開了。
馬車走到正街之後,四人從車上下來,小叫花子領路,徑直往南門方向去了。
小叫花子走了幾步,回頭說:“現在你們是叫花子,跟我學,揣著手,低頭彎腰,對!溜著牆根兒走,別跟人家搶道兒,要懂規矩。”
胡柺子噗嗤一笑了:“老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這身衣裳,還真覺得直不起來腰了。”
“三位爺,千萬別笑,叫花子沒多少樂呵事兒。對了,說話聲音也別那麼大,叫花子都吃不飽飯,沒勁兒說話。”
“對對對,都快餓死了,有氣無力才行——和尚,你把肚子收一收。”
大和尚緊了緊腰間的麻繩:“我這破棉襖大著呢,看不出來。”
“你這臉也挺胖的,低著頭。”
小叫花子回頭說:“叫花子吃不飽,有人就多喝水,喝得身上臉上都是腫的,也正常。”
大和尚嘿嘿笑了:“聽見沒有,我這是腫了,不是胖。”
四人邊說邊走,快到南門附近的時候,就見一大群警察和警備隊的人排隊站在路邊,日本軍官正在大聲訓話。
一隊日本憲兵牽著狗,沿著主街快速往北邊去了。
小叫花子低聲說:“走慢點兒,別急。”
路上沒有其他行人,三鏢他們低著頭,溜著牆根兒慢慢往前走,就見前面一個大院子門口燒著火盆,幾個警察站在門口,揮舞警棍讓叫花子進去。
四人跟在後面進去,和其他叫花子一起,蹲在了院子裡。
院子裡燒著火盆,角落裡還有揹著槍的日本兵站崗,三四十個叫花子分別圍住火盆邊取暖,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大門開了,一個穿大衣戴黑禮帽的特務走了進來,劉福跟在後面。
兩人在前面低聲嘀咕了幾句,劉福走到叫花子中間,大聲說:“縣城進了鬍子,還殺了人。太君說了,交給咱們一個任務,把鬍子找出來。一會兒聽我的安排,把你們分到四個城門,明天開城門的以後,給我仔細盯著,找出這個鬍子!”
說著,劉福從懷裡掏出三鏢的畫像,遞給了身邊的叫花子。叫花子接過來,看了幾眼,又遞給了旁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