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都很窮,可知鄉下狀況會怎麼樣了。”範明苦笑著說道:“丁組長,你現在還能看到穿打補丁衣服的人嗎?”
丁寒道:“很少看到了。”
“是啊。可是,在四方縣的街上,到處都能看到穿打補丁衣服的人。”
“這是不是四方縣的時尚啊?”鄭小溪在一邊插了一句話,“我聽說,國外有一種衣服叫乞丐裝的,價格可不低。一套名牌乞丐裝,要幾十萬美金呢。”
鄭小溪的話,讓其他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許武忍不住譏諷了她一句,“幼稚。鄭小溪,你應該就是個‘何不食肉糜’的人。”
鄭小溪的臉色一下漲紅了,她嘀咕道:“本來就是。現在誰還穿打補丁的衣服啊?除非是時尚。”
“但是,我發現在體制內的人,過得還很愜意。”範明道:“四方縣的飯店賓館有不少。而且家家飯店的生意看起來都很好。屬於賓客盈門的那一類。”
許武接過去話說道:“是啊。我們接觸了部分客人,透過聊天,得知他們大多數是體制內的人,或者是一些生意人。”
丁寒想起“窮廟富方丈”這句話,淡然一笑。
範明和許武反映的四方縣情況。丁寒並非一無所知。
當初他第一次以“春保”小組組長的身份,車過四方縣的時候,遭到四方縣交警攔路盤查,就知道四方縣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四方縣因為戴著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財政一直靠上級轉移支付。
不光是淮化市要承擔財政轉移支付,府南省一樣要承擔轉移支付、即便是燕京,每年也會有很多的補貼進來。
所以說,四方縣本身的財政並不差。
說白一點,四方縣財政有錢。
但是,這些錢都沒有落到該去的地方。而是大多數轉變成為體制內的人的工資和福利。
如此一來,苦的就是老百姓。體制內的人,一點也不會苦了。
“這兩年,辛小華在四方縣力推工業興縣。投進去了大量的資金改造和升級工業基礎。但是,見效甚微。”範明苦笑著說道:“經過這兩天我們的觀察,可以基本斷定,四方縣根本就不可能透過工業來改變形勢。”
“對。工業上投進去再多,最後都只會打水漂。”許武贊成了範明的說法。他開玩笑道:“把一個英文字母都認不全的人,放到國外精密儀器面前去操作,他知道從哪裡下手嗎?”
“不過,我們這次瞭解到了一個新情況。”範明話鋒一轉道:“四方縣出了一個在民間很有威信的領導,叫餘波。”
丁寒擺擺手道:“餘波我認識。他在書記辦公室幫過忙。”
“小余這個人,很不錯。”範明的臉上浮現出來一絲笑容,“他把楚州市的一個叫天子奶集團的企業引進四方縣了。在縣裡開展天然牧場計劃。就是企業單獨或者與農戶開展合作的模式。在四方縣大量發展優質奶牛的養殖。”
“主要是,農戶不需要任何投資。他們只需要付出時間和精力來養殖奶牛。所產牛奶,全部由天子奶集團統一收購。這等於是給每一戶農戶打造了一個小銀行啊。”
“我相信,不出三年,四方縣貧困縣的帽子,一定會摘掉。而且四方縣老百姓的生活,會迅速趕超其他地區的老百姓。”
丁寒一聽樂了,他試探地問道:“老範,你能肯定?”
“能肯定。”範明態度堅決地說道:“一個地方,只要出了一個心繫群眾的領導,整個社會形態必能迅速改變。這是規律,也是現實。”
他突然又嘆了一口氣,“可惜,小余的政策,遭到了辛小華的激烈反對。他們兩個,在四方縣差不多勢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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