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抽在毛承傑的臉上,可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裡面攪動。
為了阻止這一場慘敗,自己做了這麼多事情,可現在看來,一切都像是一場笑話!難道都是白做了嗎?難道這段歷史真的就無法改變嗎?
毛承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進行一遍覆盤。
從提醒王化貞,幫助羅一貫,提醒劉渠、祁秉忠,還在戰場上死死看住孫得功,讓他不敢做出絲毫異動。
他本以為,有了這些鋪墊,即便不能大勝,也能保住主力,保住劉渠、祁秉忠和羅一貫等一眾還敢於戰鬥得將領,守住西平堡和平陽橋這兩個關鍵據點。
可到頭來,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孫得功依舊叛逃,西平堡依舊城破,劉渠和祁秉忠依舊被困,漫山遍野的潰兵如同沒頭的蒼蠅,哭嚎著四處逃竄,丟棄的兵器和糧草到處都是,根本無法,也沒有時間進行收攏。
“轉了一個圈,還是回到了原點。”毛承傑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他不是神,即便他知道歷史的走向,即便他拼盡全力去改變,可在這亂世洪流面前,個人的力量似乎是那麼渺小。
那些他曾寄予厚望的佈置,那些他耗費心血的準備,在人心的背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劉渠和祁秉忠戰死沙場的慘狀,看到了羅一貫在西平堡城破時自刎的決絕,看到了後金鐵騎踏過屍山血海,直逼遼瀋的囂張。
歷史的慣性,就像一頭失控的巨獸,死死地拖著他,讓他無力反抗。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董輝的聲音拉回了毛承傑的思緒。
周圍的錦衣衛精銳們都在看著他,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挑選出來的勇士,刀山火海從不退縮,他們的眼神里只有主帥,只要主帥一聲令下,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敢趟過去。
他抬頭看看混亂的戰場,潰兵越來越多,戰場上的喊聲卻越來越小。
毛承傑睜開眼,眼底的困惑和無奈瞬間被一股執拗取代。
他毛承傑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後悔也無濟於事,既然戰場上還在廝殺,說明劉渠等人還沒有自殺。
既然來了,既然知道了結局,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那就做好眼前該做之事。
就算曆史的慣性再大,他也要拼盡全力,掰斷這該死的軌跡!
“全軍聽令!兵發平陽橋!我們去救出劉總兵和祁總兵!”他大聲命令。
“是!”錦衣衛精銳們大聲應命,隨後催動戰馬,跟隨主帥的腳步慢慢策動馬匹,開始小跑,直奔平陽戰場核心而去。
一千餘錦衣衛精銳以毛承傑為鋒矢陣頭,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朝著平陽橋的方向追過來的八旗軍隊直刺過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迎面而來的八旗軍是鑲藍旗的一部,還來不及擺開陣型,就被他們衝散,跌落在的是一路的屍體。剩餘的人不敢戀戰,向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
毛承傑也不追趕,直奔喊殺聲最激烈的位置。
沿途被包圍的潰兵被他們順帶解救出來,看到這支裝備精良、氣勢如虹的隊伍,他們又看到了生的希望,拖著疲憊的身體,跟隨這支部隊一路衝殺了下去。
毛承傑的部隊就這樣越滾越大,很快隊伍膨脹成為三千多人,騎兵在前面衝殺,破開女真人的防禦圈,後面兩千多歩足一擁而上,在女真人的包圍圈圈中如同貪吃蛇一般吞噬著建奴的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