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阻攔一事，反倒更刺激了毛文龍的好奇心。
接下來幾日，他時常藉著溜達的名義，繞到山頂附近觀察。
他發現，那處院落的物資彷彿無窮無盡，白日里士兵們不停歇地往外運送，夜晚也有火把照明，依舊有隊伍穿梭。
糧車運走一批，又一批，總有新的糧車從院落中推出來；軍械運了一車又一車，彷彿永遠也取之不竭。
隨著這些物資的不斷投入，皮島的恢復速度愈發驚人。
軍營中，士兵們的伙食日漸豐盛，個個面色紅潤，操練起來愈發有勁；
街巷裡，新屋越建越多，攤位也愈發稠密，百姓們的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毛承傑的威望，也隨著皮島的復甦一日高過一日。士兵們提及少帥，眼中滿是崇拜與敬畏，紛紛稱讚他；
百姓們更是將毛承傑視為救命恩人，不少人家都在家裡擺上了他的長生牌位，日日祈福。
反觀毛文龍自己，行走在島上，雖眾人見了他都會恭敬行禮，口中稱著“毛帥”，可那恭敬之中，更多的是因為他是毛承傑的父親，而非對他這個主帥本身的崇拜。
士兵們與他說話時，語氣謹慎，卻少了往日的敬畏；
百姓們見到他，也只是匆匆行禮便轉身離去，眼神中並無太多波瀾。
毛文龍心中的尷尬與不平衡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他乃遼東老將，多年來與建奴浴血奮戰，多少次身陷險境都未曾退縮。
為的就是守住這一方土地，護住遼東的軍民，他爬冰臥雪，刀林箭雨，無怨無悔。
可如今，被那個小畜生晾在了一邊，藉著源源不斷的物資站穩了腳跟，贏得了所有人的愛戴，而他這個正主，卻成了依附於兒子的“擺設”。
他不由得想起往日與建奴的苦戰。
那些年，他手下計程車兵缺衣少食，軍械殘破，連弓箭的箭矢都要反覆回收利用。
每次與建奴交戰，他都只能靠著士兵們的悍勇死拼，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裝備這麼齊整過，糧草補給這麼充足過。
以為他不想嗎？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朝廷糧草補給斷絕、軍械嚴重不足，明明佔據先機，卻只能無奈撤軍，甚至數次被建奴打得大敗，損兵折將。
多少義子義孫鮮活的生命就那樣丟在了戰場之上，每次想起來，他都心裡在滴血！
若是那時他有這麼充足的物資，糧草充盈，軍械精良，又何至於屢屢受制於後金？
何至於讓建奴在遼東大地肆虐？
說不定，他早已能率軍北上，收復失地，成就一番偉業。
目光再次投向山頂那處神秘的院落，毛文龍的眼神漸漸變了。
那無窮無盡的糧草、軍械，就像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美玉，讓他心神動盪。
他心中冒出一個大膽而貪婪的念頭——若是能將這些物資據為己有，那皮島的主導權便會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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