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神蹟》劇組在西安城牆附近的招待所落腳.
沈一凝快晌午才到,正趕上劇組在招待所前臺放飯,演職人員陸陸續續拿著各自的飯盒過來打飯.
一籃子饃,一桶肉片燉土豆,零星幾片肉掛在土豆山上,一人一碗,饃隨便吃.
製片人坐在小板凳上,拿著一張人員名單表,誰領飯就記一下.
“一凝,你總算來了.”說話的人是劇組導演,姜海英,她站在服務檯前,向沈一凝揮手,“吃飯了嗎,快過來領飯.昨天蘭橋還問我,你怎麼還不來.”
沈一凝走過去,說：“姜老師,好久不見.”
“你行李呢？”姜海英見她兩手空空,“咱們要拍好幾個月,從夏天拍到冬天,衣服帶少了挨凍.”
沈一凝說：“我衣服多著呢,在車裡,我物件去停車了,等會兒他提過來.”
物件？
姜海英眉梢微挑,她知道沈一凝結過婚,三年前,她排演話劇時,就是已婚的小姑娘.但後來聽蘇蘭橋說,她離婚了.
現在又冒出一個“物件”？
姜海英心肝發緊,兒子蘇蘭橋每次提起沈一凝時的顧盼神飛騙不了人,他曾有意無意問過父母對他婚事的要求,年齡.相貌.家世.學歷,常規標準後總要添一條,離異女性行不行.
蘇同文無所謂,女人都一個樣,最好娶一個腦子好使的,年齡大小,二不二婚的不重要,能在五分鐘內證明兩個三角形相似的優先考慮.
姜海英心知肚明,蘇蘭橋就是在問,能不能跟沈一凝談物件.私心講,她對沈一凝一百個滿意,人品.相貌.家世無可挑剔.
她指導過數不勝數的話劇,參與過多部電視劇.電影的製作,劇裡角色各種各樣,市井小民.風流寡婦.懵懂學生.刁鑽地主.精明商人.......
人生百態,作為導演,必須從多個角度理解角色,就像理解現實生活中的人.
一凝離婚必然有她的理由和苦衷,一個正兒八經的女孩子,豈能憑一次離婚經歷推翻她的道德品質？
她沒有明說支援蘇蘭橋,也沒有暗地裡阻止他,這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事,由年輕人自己做主.
直到籌備《敦煌神蹟》,姜海英忽然發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部劇要拍十五集,相比於以前三四集的劇,無論在人力還是財力上,都需要更多的投入.
電影製片廠拿不出足夠的錢支援拍劇,只能四處籌錢,先是聯合寧城電視臺一起製作,電視臺出了一部分錢,還是不夠.
大傢伙想辦法,去寧城各家國營企業募集資金,後來不知道誰提了一句,咱這部劇弘揚飛天精神,是不是也可以去空軍部隊要點錢出來.
正好蘇同文在空軍附屬學校教書,幾經輾轉,姜海英見到了寧城空軍基地司令季國明.
一番遊說,季國明和空政話劇團主任都表示認可,痛快地撥了幾萬資金出來支援拍攝,臨走前,季國明叫住姜海英,說有個要求.
那就是這部劇的神女要讓電影學院的沈一凝來演,他笑著說是假公濟私.
姜海英聽蘇同文說起過沈一凝好像是部隊某個領導的兒媳婦.
她懷疑沈一凝可能是季國明的兒媳婦.
而季國明點名讓沈一凝出演神女這一角色,如果沈一凝離婚了,當公公的又怎麼會說假公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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