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揭穿他,“你什麼時候沒挑過食,吃玉米餅和野菜包子,像吞毒藥,能要你的命.”
“我什麼都能吃,就吃不了苦.”他辯解,“玉米餅子和野菜包子都發苦,我咽不下那味兒.我還見有人吃苦瓜,嘖嘖嘖,我投胎八十回,也不會吃一口.”
兩碗熱氣騰騰地雞蛋麵出鍋,沈一凝跑到樓上胡大媽家裡借辣疙瘩鹹菜絲,配著吃.
胡大媽說光吃鹹菜麵條哪成啊,又給她一碗剛炸完豬油剩的豬油渣,還熱乎的.
豬油渣倒進麵碗,搭配麻油拌得鹹菜絲,季中臨餓狠了,吃了個底朝天.
互相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發生的事情,短暫相聚,一切不美好都不值得浪費時間議論.
北方隆冬的夜,凜冽.寂寥.粗獷.蕭瑟.
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沈一凝臥室的床狹窄,一米三多點寬,不到一米五,得虧兩人都比較瘦,擠一個被窩,腿貼腿,肩並肩,暖烘烘.
她一動不動,藉著月光,靜靜端詳季中臨的睡顏.
季中臨雖然閉著眼,但其實沒睡著,渾身每個毛孔都感知沈一凝在看他,他一直不睜眼,假寐.
他預感,沈一凝會偷偷親他.
——可沈一凝沒有.
等了幾分鐘,眼睛實在閉不住,演個死屍也不容易.
他睜開眼,裝作隨意地問:“看我幹什麼?”
沈一凝本就性格坦蕩 ,加上她還解放過天性,回答:“你沒摸我肉,我有點不習慣.”
“我想看看,回來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哥.”
季中臨笑了幾聲,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我就是鐵打的漢子,今晚我也幹不動了.”
從西北來的這一路都沒休息,加上精神緊張,疲累非常.
沈一凝手肘撐起上半身,俯身親他嘴唇,沒有深入,唇瓣相接,咂摸著貼了一會兒,重新躺下,說:“我們終於親了一次不帶舌頭的嘴.”
季中臨:“.......”
人一旦放鬆下來,很快就能睡著,沈一凝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呼吸均勻,進入夢鄉.
季中臨輕手輕腳起身,去上了趟廁所,回來時,往爐子中添幾塊煤炭,剛鑽進被窩,沈一凝下意識縮排他懷裡,輕聲呢喃:“中臨......”
“怎麼了?”
沒有回應.
呼吸依舊清淺均勻.
季中臨摟緊她,睡著還在叫他的名字,眼見是真的稀罕他.
這就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