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臨怎麼看怎麼覺得沈一凝不對勁,頭髮亂糟糟,眼睛像哭過,又紅又腫,“你爹打你了?”
“沒有。”沈一凝說,“他還在地裡幹活沒回來。季中臨,你幫我個忙,行嗎?”
“什麼事?”
這會兒差不多到收工的時候,大家都去倉庫交工具,沈一凝沒法通知沈連貴她走不了了,而且,她要趕回家處理爛攤子。
這一次,她不會再把自己糟爛的苦命交給別人去拯救。
“我本來明天早上要去連貴叔家裡拿東西,麻煩你去跟他說一聲,我不去了,明天不用等我。”
季中臨聽著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什麼東西?”
“你別問了,我跟你說不著。”沈一凝轉身就走。
季中臨在原地愣了會兒,抬腳跟上,問她:“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沈家莊?”
沈一凝沉默片刻,回答:“等處理完所有事情。”
目光冷靜,聲音平穩,聽不出破綻。
“以免節外生枝,你還是早走為上。”他頓了頓,“你,想去哪裡?”他猶豫要不要給她留個地址,以後還能寫寫信啥的。
又一想,為什麼要寫信呢?
沈一凝止住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她會忍不住哭,轉而問他:“認識這麼久,都不知道你是哪裡人?”
季中臨說:“我是寧城人,在空軍第三基地當兵。”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查戶口呢你?”
“這叫聊家常。”
“......”
季中臨覺得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家裡四口人,爸、媽,還有個上中學的妹妹。”
沈一凝點點頭,他叫爸,叫媽,不像他們叫爹,叫娘,好像活在不一樣的世界。
“你爸媽做什麼工作啊?”
“查戶口查到上一輩了?”
“這叫知根知底。”
“我爸也當兵,級別比我大多了,我媽是軍醫院的醫生。”
家境優越,根正苗紅,自身優秀。
沈一凝羨慕地說:“你可真幸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給你說媒的把你家門檻踏破了吧?”
“我還沒顧上結婚這事兒。之前咱們跟蘇聯還友好的時候,我一直在莫斯科航校接受飛行訓練,方圓百里連個人也沒有,更別提女人。航校裡倒是有女教官,那傢伙,你沒見過蘇聯女人,比男人還踏馬剛。”他瞅她一眼,“就你這樣的,打飛十個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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