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全從屋裡出來,焦急道:“姐,你咋才回來,再不回家,爹要醒了。”
“嬸子跟我說了會話,咱們這就走。”
沈連貴把姐弟二人送出家門,這一晚,誰能睡得著?
回去的路上,沈三全發現一個問題,“姐,你原來編兩根辮子,現在怎麼成一根辮子了?”
沈一凝摸了摸頭髮,上半夜,她差點累死過去,走得又匆忙,哪有時間弄頭髮,隨便辮起來,趁季中臨還睡著,趕緊走了。
這個人屬牛的,耐力持久、蠻力強勁、幹勁兒十足,簡直把人折騰得散架。
也不知道北屋裡的人聽見動靜沒有?
話又說回來,李大麻子給季中臨做的那張床,真結實,怎麼搖晃也沒有聲響,他的確是一名好木匠。
風吹草動,埋葬秘密,無處安放心事重重。
沈一凝確定這樣做對季中臨完全不公平,在沒有考慮他願不願意的情況下,強行,的確是強行,趁他半醒半醉和他扯上再也斷不了的關係。
或許他明天依舊一走了之,或許他跨不過心裡的檻,帶她一起走。
不論結果怎樣,這一刻,沈一凝絲毫不覺得後悔,即便季中臨走了,再也不會見面,她也不後悔,不恨他,就當走散了,藏他在心底,在以後每個月亮升起的夜晚,抑制不住地,思念。
就像母親張霞思念父親。
一個人,一輩子,總要對另一個人特殊優待。否定一切,只承認他。
沈一凝摸摸燒燙的臉頰,說:“我頭髮沒有全乾,散開晾著,走時怕麻煩,只辮了一根。”
女人的事,沈三全都不懂,也沒有問。兩人到家,家裡靜悄悄的,各自回房間睡覺。
等待黎明降臨。
第二天早上,季中臨醒過來,捂著要爆炸的頭左右看了看,沈一凝已經走了,就像沒來過一樣。
他掀開被子,床單上的一小塊血跡,說明她來過。
頭更疼了。
沈衛軍在外面敲門,“臨哥,醒了嗎,吃早飯了。”
“馬上來。”季中臨應了一聲。
揉了揉“突突”跳個不停地太陽穴,穿上衣服,走過去開啟門,看見小木桌上只有兩個碗,“你爸媽吃了?小草和小梅呢?”
“他們不在家,一早走了。”沈衛軍說,“等你吃完飯,我趕驢車把你送到大鎮上坐汽車。”
季中臨點點頭,刷完牙洗完臉,隨口問:“你爸媽這麼早去田裡幹活?”
“不是。”沈衛軍頓了頓,欲言又止,“今天......今天一凝結婚,他們幫忙去了。”
今天她結婚?
季中臨整個人麻了,崩潰的裡裡外外,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大腦灌進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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