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季中臨想了很多答案。
普通同志?大晚上一起出來住賓館,等同於額頭上刻四個字:“我耍流氓”。
兩口子?不住一起也很奇怪。
兄妹吧,這個說的過去。妹子大了,不跟哥住一起,很合理。
還沒等他回答,老闆娘說:“只剩一間房了,你們是兩口子嗎?兩口子可以住一起,不是兩口子,你們換別的賓館,離這裡步行一個小時,有國營招待所。”
季中臨連忙說:“我們是兩口子。”
老闆娘笑了一下,“騙誰呢,兩口子為什麼一開始要兩間房?我們雖然是私營賓館,也是合法經營。一旦出事,吊銷執照,麻煩大著呢。”她把軍官證還給季中臨,“你們去別的地方住吧。”
“大姐,我們之所以要兩間房,是因為他晚上睡覺呼嚕太響,打雷似的,惹得我睡不著。我們在家裡也是一人一間房。”沈一凝真誠地看著女人,說話一板一眼。
女人還是不太信,問沈一凝:“你幹什麼工作的,有證件嗎?”
沈一凝從包裡掏出教師證,“我當老師的,您看看。”
“你們出來幹什麼?”
“走親戚。”“走親戚。”
兩人默契的異口同聲,說完互相看一眼。
一個軍官,一個人民教師,老闆娘放心了,拿出一把鑰匙,“房間在二樓206,裡面有廁所,晚上不要鬧出動靜,影響別人休息。”
沈一凝不知道女人意有所指,老實地保證:“我們肯定安靜。”
季中臨拿了鑰匙,拎著行李上樓,上幾級臺階,發現沈一凝沒跟上來,在跟老闆娘說話,還把買的雞蛋給了老闆娘。
怕她話多說漏嘴,他喊道:“沈......媳婦兒,快走!”
“來了。”
房間不大,正中間一張一米五的彈簧床,對面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東北角有個小門,裡面是廁所和洗臉架子盆子,牆上伸出來一個自來水水龍頭。空氣裡泛著淡淡的黴味。
看到只有一張床,兩人心臟同時抽了一下。沈一凝已經開始琢磨坐椅子上睡一晚。
季中臨把行李放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走到窗子邊,開啟窗通風。窗子正對馬路,外面一個人也沒有,空蕩蕩的,比他的胃還空。
沈一凝說:“你睡床,我不打擾你,你好好休息。”一路上,季中臨臉色都不怎麼好,一半累的,一半氣得。
“那你睡哪?”他皺著眉問。
“我坐著休息會兒就成。”
季中臨冷笑,“睡都睡過了,這時候你又矯情什麼?”他夾槍帶棒的嘲諷,“有些人裝的跟白紙一樣單純,其實是張報紙,裡面還藏著刀。”
換一般女人被這麼諷刺,要麼梨花帶雨,要麼潑婦罵街,但沈一凝不是一般女人。
她能橫眉冷對千夫指,也能俯首甘為孺子牛。
屈服示弱的速度打敗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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