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頭一次被人暗算,真踏馬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算計到他頭上。
打從認識沈一凝第一天,把她從河裡撈上來,她就沒安好心,一肚子鬼心眼。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還是著了她的道。
季中臨恨得牙癢癢,也罵自己識人不清,堅守不住陣地,被敵軍輕而易舉佔領制高點,潰不成軍。
他一面自責,一面心裡痛罵沈一凝,同時不知道以何面目面對鄉親父老,這次下鄉,帶回個女人,傳出去,能把部隊大院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歲小孩,笑掉大牙。
草踏馬的!
季中臨揚手將證明信扔在地上,眼神如刀,狠厲道:“你真是好樣的!川島芳子都沒你這麼奸詐。”
沈一凝顫顫咬著唇,縮成一團,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比初次見面冤枉他時還要生氣,她彎腰撿起證明信,捏在手裡,怯怯地看他一眼。
“你不是有介紹信嗎,錢也給你了,為什麼不走?”他至今想不通這件事。
“介紹信被李大有吃進了肚子裡。”
季中臨:“……”
她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講了出來。
季中臨聽完,一個頭倆大,想到沈一凝之前說的“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一切就像寫好了似的,沿著既定的路線發展。
他無話可說,自認倒黴。
脫鞋上床,拉開被子睡覺。
沈一凝慢慢走到床另一邊,立在那裡,左手的手指纏繞右手的手指,絞在一起,不知所措,眼中是季中臨冷漠的後背。
他突然坐起來,皺著鼻子罵:“這被子什麼味兒,太他媽臭了,讓人怎麼睡覺!”
沈一凝抓起被子一角,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餿臭的油灰味,惹得她忍不住偏頭打了個噴嚏。
季中臨從床上下來,開啟自己的皮箱,拿出刷牙缸子和拖鞋,去衛生間洗漱,別人不講衛生是別人的事,他可是五講四美三熱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等他刷完牙洗完臉洗完腳,從廁所出來,床上大變樣。
乾淨的印花床單鋪在床上,厚實的毛毯疊的方方正正擱在床中間。
沈一凝說:“你再躺下去試試,還有沒有味,被子沒地方放,我鋪在床單下面了。”
季中臨把刷牙缸子放在桌上,也不答話,也不看她,自顧自走到床邊坐下,頭一歪倒下去,沒兩秒,蜂子蟄眼似的彈起來,“這枕頭也很臭。”
沈一凝:“……”
不是說將就一晚,他可真金貴!
床單和毛毯是沈衛軍他娘送的結婚賀禮,沒送枕頭,但是送了一對枕巾。她離開家的時候,把能帶的好東西都帶上了。
沈一凝從包袱裡取出枕巾,鋪在枕頭上,一模一樣的兩條枕巾,上面繡著鴛鴦戲水。
季中臨倒頭就睡,幾秒後,再度彈起來,解開皮帶扔床頭櫃上,硌得慌。
沈一凝脫掉鞋襪,踩上他的拖鞋,太大了,“噠噠”響,她提起腳,儘量不發出聲音的往廁所挪動,進去關上門,洗臉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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