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想了又想,琢磨不出形勢怎麼會一步一步演變成這樣,有些東西,似乎在超出控制的發展。
那種東西,令人不安、悸動、而又狂熱。
是什麼呢?
可能是英語。
季玲玲是負責的老師,每天準時準點出現在沈一凝面前,半個小時教三十個單詞,一分鐘一個,臨走時,佈置作業,明天檢查。
嚴師出高徒,十幾天後,學生沈一凝能和季老師玩單詞接龍了。
兩人對這個遊戲都很上癮、狂熱。
輸的人不安,贏的人激動,友誼的小船駛出碼頭,航行出海。
“apple。”“egg。”“girl。”“like。”“elephant。”
.......
接了長長一串,最後又以沈一凝的失敗告終。
季玲玲很得意,沈一凝很失意,趴在寫字檯上,悠悠地說:“不跟你玩了,每次都輸,你太厲害了。”
季玲玲還知道安慰人,“你進步挺大的,原來接不上幾個詞,現在能接好多。”
“明天,我們可以進行簡單的英語對話,不過我會的也不多,一起進步。”
看看時間,季玲玲該走了,沈一凝說:“你等等。”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紅色方格布髮箍,送給季玲玲,“我特別感謝你教我英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沈一凝漂亮,來城裡後,又捨得花錢給自己買衣服打扮,季玲玲一直覺得這嫂子雖然從農村來的,但是品味相當不錯,往街上一站,比方佩雲還洋氣。
這款髮箍跟別的同學戴的都不一樣。
沈一凝親自給季玲玲戴上,把她拉到鏡子前,誇讚:“哇,太好看了。”
把季玲玲臉都給說紅了,小聲嘟噥一句,“謝謝。”
季玲玲戴上就不摘下來了,走之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嫂子,佩雲姐的爸爸馬上要過五十五歲大壽,我們全家都去,你去嗎?”
“我哥跟你說過嗎?”
沈一凝搖搖頭,她和季中臨還在冷戰,誰也不搭理誰,再過段日子,互相不認識了。
既然是全家出動,既然還沒有離婚,沈一凝說:“去啊,咱們家都去,我肯定要去。”
季玲玲走之後,沒多久,季中臨回來了。
沈一凝把飯菜端上桌,兩人一如既往面對面坐著,沉默地吃飯。
兩人份的飯菜,做多了,沈一凝多吃點,做少了,她少吃點,燒飯的人都這樣,先緊著別人吃。
看家裡人把自己燒的飯吃光,比吃飯本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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