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寫得平平無奇,連一個成語都沒用上,季中臨的形象卻在字裡行間躍然紙上。
他就是這麼個樸實無華,又有點不著四六的陽光奇男子。
她不禁想到《玩偶之家》的男主人公海爾茂,精緻虛偽、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隱藏一顆無比醜陋的靈魂,比季中臨差老遠了。
雖然季中臨在信中提到不用回信,但沈一凝還是想給他寫一封信,放進抽屜,等他回來收信。
日子一天天過去,臨近月底,季中臨終於回到寧城,這次任務出了一個叛徒,糾查、檢討、自我反省,開大會,重新安排空中警巡,比預期時間多出一倍,足足28天,再有幾天元旦了。
他回來這天,鵝毛大雪,銀裝素裹,到家晚上八點多。
試著推了下門,一推之下,推不開,上了鎖。
“沈一凝,開門。”
屋裡很快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接著是插銷拔開的聲音,這次她沒有問是誰,直接打開了門。
“你回來了。”
四目相對,分別將近一個月,竟然有點不認識了。
主要是季中臨不認識沈一凝了。
她洗了頭,頭髮比金毛獅子還炸,季中臨看她半天,“葉卡捷琳娜大帝?”
莫斯科航校的牆上掛著一幅女人畫像,就是沈一凝現在的髮型。
沈一凝笑著拉他進來,抬手拂去他軍大衣上的雪花,他放下皮箱,抬起手臂脫大衣,她在他身後接過衣服,掛到門口的衣架上。
季中臨回頭看她,沈一凝也抬頭看他,一觸即離。
多日不見,空氣裡漂浮拘謹的、害羞的、不自在因子。
談不上哪裡不對勁,人還是那個人,高大挺拔,五官俊朗,她天天盼他回來,真回來了,喜悅自是不必說,又覺得哪裡不夠。
她希望自己熱情些,也希望季中臨熱情些,但手腳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捆綁,施展不開。如果他很熱情,她一定能熱烈回應。
但他似乎平平淡淡,她也就不好熱情如火。
沈一凝抬手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你喝水嗎?”
“我不吃飯。”
沈一凝:“......”
“你......要不要洗澡?”
“我上過廁所了。”
答非所問也是答案。
客廳燈開著,暖光灑了一圈,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季中臨曲著長腿,膝蓋高過沙發和茶几,他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像母雞啄食,敲敲敲,點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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