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決定考首都電影學院,沈一凝像揣了枚定時炸彈.
有時吃飯的時候,她看季中臨,看著看著他就跟那些被回城知青拋棄的農村小媳婦重合在一起.
眼含熱淚目送丈夫頭也不回的上了汽車越走越遠,從此一個人留在農村含辛茹苦地撫養孩子長大.
隔著大片空白的歲月,遙遙相望,生離別,求不得.
她馬上甩甩頭,上大學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季中臨哪有那麼慘,她走了,他照樣吃香的喝辣的,肉一斤不會少長,酒一瓶不會少喝.
思前想後,沈一凝還是決定把考電影學院這事攤開,跟季中臨好好談談.
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能一眨眼過去,也可能就此過不去了.
好在學生可以放寒暑假,她放假回寧城,季中臨休假的時候也能去首都看她.
晚上吃完飯,沈一凝照常背單詞,電影學院考試分文化課和麵試,文化課考數學語文英語,數學不是問題,語文也還成,唯獨英語不太行.
季中臨不用考試,躺床上,悠閒地看報紙,一張大報紙,擋住全臉.
沈一凝裝著那點事,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幾次,平常他看報,遇到新奇的事兒總要點評幾句,今天異常沉默,一個多小時了,一聲不吭,報紙也沒翻面.
不會睡著了吧?
她悄悄走過去,踮起腳尖,從報紙上方窺探敵情,結果正對上季中臨直勾勾看她的眼神.
“看什麼看?”他問.
她打哈哈,“原來你沒睡著,看什麼這麼入迷?”
季中臨摺疊起報紙,漫不經心道:“看當年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揭開中國人民解放軍戰略進攻的序幕.”
“你英語學完了?”他把報紙放在床頭,“高中都考上了,還背什麼單詞?”
高中是考上了,大學不是還沒考上嗎.沈一凝拉開被子,坐進去,琢磨如何千里躍進首都,揭開上大學的序幕.
“我有事跟你說.”“我有件事跟你說.”
巧了,都有事.
季中臨謙讓:“女士優先,你先說.”
沈一凝推辭:“你是大當家的,你先說.”
“這帽子給我戴的,挺高.”季中臨眼神好使,瞥見被子上一根長髮,兩根手指捏起來,緩慢移動扔到地上.
“你說啊,什麼事?”沈一凝催他,說事還要扔頭髮拖延時間,一看就很難啟齒,估計剛才看報紙也是在走神想事情.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季中臨糾結兩天了,終於開口:“我被選上戰鬥機升級工程的試飛員了.”
“這是好事啊,不枉你挑燈夜戰做了那麼多物理題.”沈一凝不太明白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丁廣生也選上了,另外還有兩名戰友.”
.去下說他著等凝一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