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假裝咳嗽一聲,撇開臉,低低一笑.
這謊言未免太拙劣,換個輔導功課的物件,可信度立馬上升三個檔.
誰請梁銘章補課,季中臨也不會主動請求補課,他一個開啟書犯困,做道題打盹兒的人,補課簡直是給他上刑,還是誅殺腦子的大刑伺候.
沈一凝忽然有些同情梁銘章,想來看看自己的女兒,還要拿女婿當藉口,既然如此,她說:“季中臨如果考試不拿滿分,算您失職.”
完了,梁銘章瞬間覺得有點託大,一千多年前諸葛亮扶不起阿斗,一千年後他也夠嗆能扶起季中臨,實在不行,只能作弊了,提前透露考試重點給季中臨.
兩人坐公交車回部隊大院,時而不痛不癢的聊幾句,沈一凝說的不多,也不主動挑起話題,但會給回應,梁銘章已經很滿足.
二十年,灼灼歲序,鐘擺搖晃,左是悲傷,右是希望,他們終於走進另外一個故事.
路上經過一處深宅大院,可見牆內參天的松柏,梁銘章指著那片牆說:“我小時候在那裡長大.”
“以前叫梁宅,現在叫梁園,已經成一處公園,聽說進去參觀還要買門票.”
誰能想到呢,有朝一日,別人花錢就能進自己家,自己花錢才能回家.
梁銘章感慨:世事不過大夢一場.
“有機會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寧城的名勝古蹟,”沈一凝主動說,“我相信沒人比您更瞭解那裡的一草一木.”
“好啊.”梁銘章立即答應,怕她變卦,補充道,“說好了的,一定要來.”
回到家,季中臨早回來了,茶几上放著一堆物品,人在廚房裡剁案板.“咔咔咔”,響聲震天.
沈一凝放下包,請梁銘章自便,她連忙跑進廚房,季中臨正提著雞屁股,不知道是現在扔好,還是煮熟了扔好,反正是要扔.
“哪來的雞?”沈一凝問,“你拔的毛?”
“我尚不具備那種本事,雞是我買的,毛是李媽拔的.”季中臨往門口看一眼,“梁老師自己在外面多不好,你去招待他.”
不說還好,話一齣口,沈一凝又問:“你哪來的錢買雞?是不是漲工資沒告訴我,自己偷偷留著了?”
“胡說.”季中臨眼神閃躲,“你不是每個月給我留了四塊錢,我用那筆錢買的.”
“不可能.我前兩天洗衣服的時候,你錢還擱裡面,我掏出來先放自己口袋了.”
沈一凝目光上下掃蕩他,“不帶你這麼欺騙組織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不要面子的嗎,你小點聲,”季中臨老實交代,“立了個一等功,發300塊錢獎金,還沒來得及充公.”
沈一凝拿出盆子洗肉,“我不問,你就打算自己留著了唄.田大姐告訴我,不真誠的男人趁早當麩皮揚了.”
季中臨辯解:“今天剛發的,不信你去問丁廣生,他也有.”
“他是多少?”
“他是二百五.”
沈一凝“撲哧”一笑,“你前後矛盾,剛說用那四塊錢買的,現在又說用獎金,你就是想存私房錢.”
“我是想給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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