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業大學的路不熟,梁銘章對著地圖給季中臨引航,彎來繞去,全程竟然沒出任何差錯.
把兩人送到工業大學,季中臨和沈一凝回基地.
天有不測風雲,出門時好好的,回程忽然起風,烏雲壓頂.
幾十公里的返程路,沈一凝坐在副駕駛,昏昏欲睡.她看不懂地圖,幫不上忙,季中臨開一段就會停下來對著地圖研究,開一個多小時,終於拐到熟悉的路上.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專心致志開車,想趁雨下大前趕回基地,郊區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下雨後,看不清地面,車輪陷阱坑裡,只能下去人推車.
車速開得很快,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安靜沉悶,只有發動機“轟隆”的響聲.
天幕低垂,雲層越來越厚重,終於在某一刻收不住,碩大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暈開一團水漬,很快,雨珠串線編簾,模糊視線,也模糊世界的輪廓.
路程剩最後五公里,車速降下來,在雨中緩慢前行,像一葉漂浮在海里的小舟,隨波流浪.
“把你水壺拿來,我喝口水.”季中臨說,他帶的水喝完了.
沈一凝從包裡拿出水壺,沒有遞給他,而是說:“你把水壺遞過來,我倒水進去,你喝你自己的壺.”
“這麼見外?”季中臨語氣調侃,“不睡一起就不能喝一個壺裡的水了?”
一場大雨驅散些許暑氣,車裡空氣涼下來,舒服許多.沈一凝心平氣和,“你到底喝不喝水?不喝我把壺收起來了.”
季中臨執拗勁上來,“我開這麼久的車,來回接送你們參觀景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口渴要喝你水壺的水,你給不給吧?”
“你真的很奇怪.”沈一凝從容地把水壺收進包裡,眼睛掃過包裡的維生素藥瓶,手指停頓一下,依然合上包蓋,“每次我說不行,你都要再問一遍,好像你再問一遍,我就會改主意似的.”
“你要喝水就把壺拿來,不喝拉倒.”
“你當然不改主意,你決定了的事情就是聖旨,別人只有執行的份兒.”
季中臨冷冷哼笑,“去首都待幾年,還不如在農村的時候開放,那時候還知道勾引男人,現在連喝同一個壺的水都不行,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窮山惡水出刁民,以前你不也經常罵我刁婦,刁婦勾引男人有什麼意外?”
沈一凝下巴微扭,眸光流轉,“首都那麼大的城市,自然教會人禮義廉恥.每每想起以前做過的事,我都羞恥的夜不能寐,恨不能沒發生過.”
“話又說回來,你一直生活在城裡,沐浴在黨的光輝下,不照樣抵不住刁婦的勾引,自甘墮落.”
他舌尖刮過後槽牙,並未發飆,訝然發現自己比以前能忍,擱以前,高低要來幾句汙言穢語解氣,“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你得羞恥一輩子.”
沈一凝勾唇淺笑,“怎麼會呢,等我重新結婚,既要照顧家庭又要忙工作,哪有功夫回憶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繃緊下頜,嘴角張開合上,冷著臉沒說話.
車速越來越慢,雨越下越大.
黃泥湯子的鄉村路,再開下去,容易滑進溝裡.
他踩下油門,拉緊手剎,露出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和誰結婚?林永輝?他知道你是二婚嗎?”
“知道你是一個結婚前就敢爬男人床,結婚後夜夜和男人鑽被窩的女人嗎?”
“我看你隱藏的挺好,他還誇你溫柔和善.窩草,幸虧他沒說你純潔天真,不然我真他媽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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