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廣生說:“你還記得初中時候,佩雲和葛團長的女兒葛愛華爭奪去市裡表演跳舞的名額嗎?”
“不記得.”
季中臨對這事全然沒有印象,他上學光顧著橫掃一切牛鬼蛇神,保衛國家和毛主席,班上那些雞毛蒜皮,尤其又是女生之間的事,壓根沒在意過.
他倒是記得有葛愛華這號人,“我聽說葛愛華早早就嫁人離開部隊大院了.”
丁廣生繼續說:“葛愛華腿長腰軟,老師們大概意思就想選她去市裡跳舞.還沒公佈人選,佩雲腳崴了.”
“她說放學葛愛華故意絆倒她,讓她沒法參加跳舞節目.梁阿姨去學校找老師,正好那天我也犯了錯誤在辦公室挨批.”
“葛愛華沒媽,葛團長一個大老爺們,忙部隊的事情,肯定沒空去學校.佩雲在辦公室哭,梁阿姨和老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數落葛愛華.”
“葛愛華也哭,結結巴巴地說沒絆倒佩雲.佩雲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麼時候在哪裡,葛愛華故意使壞,還罵人.”
“老師讓葛愛華給佩雲道歉,葛愛華死活不承認,可能被逼急了,當著老師的面,捶了佩雲一拳,這下,鐵板釘釘.有罪沒罪都有罪了.”
季中臨插嘴:“我想起來了,還沒畢業,葛愛華就不上學了,我當時還想幹脆我也不上了,我學習成績還不如葛愛華.”
“其實,佩雲崴腳根本就不是葛愛華乾的,她自己崴的,我親眼所見.”丁廣生說.
季中臨驚訝地張嘴能吞蛋,“那你在辦公室沒說出來?”
丁廣生面露悔恨之色,“這是我光輝人生的汙點.我早熟嘛,那時候我可稀罕佩雲了,只能當一回蘇妲己,助紂為虐.”
“結果沒想到,把葛愛華害那麼慘,我聽說她回家被她爸打一頓,葛團長還親自去方叔叔家登門道歉.”
“而且最後還是佩雲去市裡跳舞了.”
“窩草!”季中臨膽寒,“老丁,幸虧葛愛華沒因這事想不開,不然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和佩雲.”
丁廣生皺眉皺得額頭起褶子,“所以我一直沒把這事告訴過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心裡愧疚啊.”
他給自己找補:“你別說我,你那時候壞事幹得少嗎?班主任腳踏車後輪胎不是你卸的?我媽種的大蘿蔔,還沒長大呢,都讓你拔了吃了.”
“而且我當時只覺得佩雲是不服氣,就跟咱們去莫斯科不服老毛子,就想幹架差不多,不過她玩陰的,咱們耍明的.”
季中臨猛地一拍大腿,“壞了,她不會對我媳婦使壞吧?”
越想越不安,寧城的一堆人全是看著方佩雲長大的,如果方佩雲和沈一凝起衝突,就連梁銘章都未必能百分百站在沈一凝這邊.
“老丁,除夕,你在基地值班,我回寧城一趟.”
“滾!我媳婦快生了,我得回去看看,過年還是你值班.”
季中臨伸手按上丁廣生肩膀,“你還想不想為葛愛華贖罪?我他媽哪天見到葛愛華,天天讓她咒你!我回寧城,替你看看你媳婦.”
丁廣生納悶,“我這是為葛愛華贖罪還是為你贖罪?一凝好端端的,我媳婦快生了,你說咱倆誰回去合適?”
“老丁,你換個思路,你已經有後了.你回不回的,林楠楠照生不誤,再說她又不是過年生產.”季中臨頓了頓,“我這八字還沒一撇,你讓我回去留個後行嗎?”
“等林楠楠快生產的時候,你連我的探親假一起休了,多在寧城待一段時間,伺候月子.”
丁廣生琢磨片刻,“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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