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吐息之間,金羨魚已發覺自己劍招中許多紕漏出來。
難怪說,能得名師指點,哪怕一兩招,也是受益無窮。如此一來,她更是戀戀不捨,再難放手,能薅一點兒是一點。
不知不覺間,已然是日頭西沉。一邊打,金羨魚她一邊學,受益匪淺,別有滋味,更迫不及待想要將學來的東西用到實戰中去。
斯時四山沉煙,薄暮照梅林,暗香浮動。
一陣清越劍光直摩雲霄,寒光炯炯,撥雲推霧,足將天際撕裂成光與暗兩番光景。
金羨魚深吸一口氣,長劍在手,一躍沖天,藉著閃轉騰挪的劍光疾射而來!
謝扶危眉目不變,直面迎上這一招。
劍是殺器。
輝煌迅急。
少女眉眼凜冽,劍光疾彈而出。如雲破月來。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乾的事,金羨魚心中怦然,但願謝扶危不會當場一劍給她送走。
謝扶危微一側頸相避,劍光本該掠過脖頸,孰料這一偏頭,謝扶危頸間卻好像擦過了什麼沁涼,溫軟的東西。
這是一個亂梅如雪中的親吻,於紛飛的劍氣中,擦過他頸側的大動脈,危險冰冷,滾過極致的曖昧戰慄。
擦肩而過,四目相對的瞬間,以吻代劍。
金羨魚微微一笑,極速退去,她烏黑的秀髮被劍風撩起,又垂落下來,烏髮像是柔軟的夜幕,一雙眼睛像點綴在夜幕中的星子。
劍是殺器,謝扶危一直這麼以為,他目光漸露困惑。
可這也是第一次他忽然隱約察覺到,一場激烈的爭鬥更勝於一場酣暢淋漓的做愛。
原來女孩子柔軟的親吻是世上比劍還鋒銳的殺器,劍來時你還會想著避讓,可女孩子的吻足可讓你忘卻身邊重重殺機。
謝扶危在回過神來之前,兩根手指已牢牢點住了她的大椎穴。
金羨魚霎時間僵硬得像只被拎住了後頸皮的小狗。
這是位於脖頸的穴位,他只需運勁一捏,她定當立斃當場。
指腹微觸,觸手沁涼細膩。
這微妙的肌膚觸感,令謝扶危渾身忍不住輕輕一個哆嗦。
脖頸微涼的觸感,不啻於如來一滴水,菩薩一滴淚,自顱頂遍潤八萬四千毛孔。*
那雙無心無感的琉璃色眼眸,眸中霜白漸漸回落,轉而浮上了幾許迷惘之意。
在他記憶中,她極其厭惡他的觸碰,若非她允許,他絕不能主動觸碰她任何肌膚。
……
哪怕是無意之間的冒犯,隨之而來的便是如暴風驟雨般的鞭打與辱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