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讓一個各方面而言都不成熟的孩子放棄一件事,是很難的。
傍晚,金羨魚又察覺到了衛寒宵的身影。
他跟了他們一路,他不敢上前,只遠遠地綴著。
戚由豫又一次問她,需不需要她幫忙。金羨魚婉言謝絕。
對付這樣的少年,無視比任何一招都有用。
衛寒宵像只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踩著步子跟著,偶爾幫她們掃清附近的**蛇猛獸。當金羨魚抬起眼看過去的時候,又“刷”地藏入了林間。
這是一項高強度的工作,有一天,衛寒宵終於不小心睡了過去,再一睜眼,就沒了金羨魚等人的身影。
他登時慌了神,飛快地追了上去。直到看到金羨魚,這才輕輕鬆了口氣,卻不敢再讓他們離開他的視線半秒。
他們停下來歇息用飯的時候,衛寒宵就從懷裡掏出幾個饅頭,三下五除二地飛快解決,連水也不敢去河邊打。
這幾天下來,他滿身風塵狼狽不堪。
其實衛寒宵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回想起與金羨魚的那一段對話,他感到一陣細細密密的隱痛,這疼痛早已沒有當時那般劇烈,卻使他坐立不安,必須要待在她身邊,才能稍加緩解。
他完了,他真的喜歡上了個女孩子。
衛寒宵艱難地咬著乾癟的饅頭,絕望地在心裡給自己宣判了死刑。
這幾天裡,他甚至在想,如果他還喜歡男人會不會就沒有這麼痛苦?
女人絕情起來連男人也要“退避三舍”。她們一旦下定決心割捨一切,那就是真的沒了感情,並不像自詡深情浪漫的男人,碰上舊情人時或許還會心生憐憫。
臨到駝巘嶺的那幾天晚上,下起了冷雨。
戚由豫埋鍋造飯,架起一個鍋子煮了一碗薑湯供眾人驅寒。
戚由豫給她盛了一碗薑湯,眉眼彎彎地問:“是不是沒想到?”
“是有一點。”金羨魚認真地想了下,“總感覺,你和做飯這樣的有些距離。”
“其實你倒也沒猜錯,我和小鳳不一樣。”戚由豫像是陷入了回憶中,“小鳳他比我更擅長庖廚。其實他小時候連鹽和糖都分不清。”
金羨魚一愣。
鹽和糖都分不清??
“後來還是離家出走,加入十二洞天后學會的。”戚由豫道,“畢竟有這麼多師兄弟需要養活,而他又格外重視夥伴。”
也是,謝扶危看上去並不像會照顧人的,金羨魚捧著碗,在心底勾勒出鳳城寒少時的模樣。
遲鈍慢熱的少年,在灶臺前摸索著學習怎麼切菜、炒菜。
戚由豫看著金羨魚的模樣,微微一愣。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他或許不該提起鳳城寒。
“快喝完了。”戚由豫輕柔地打斷了金羨魚的腦內聯想,動作溫和而不失堅決地拿過她手裡的碗,“我再給你盛一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