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瑤突然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再也沒了之前強裝的鎮定：“向公子，我好捨不得你……”
這話像重錘敲在向清惟心上，他渾身一僵，之前的窘迫、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往前跨了一步，下意識想伸手扶她，又怕唐突了她，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柔得能化開水：“我也捨不得你，莫瑤。”
“不是的！不是這種捨不得！”莫瑤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眼眶通紅，聲音帶著點慌亂的急切，“不是朋友之間的捨不得！”
反正都要消失了，與其把話爛在肚子裡，留下一輩子的遺憾，倒不如痛痛快快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向公子，我喜歡你。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再也不能跟你一起研究做生意、掙小錢錢，我的心就好痛，像被人揪著一樣。”
她頓了頓，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卻眼神堅定：“這可能不是單純的喜歡吧，是深深的喜歡，是愛！向公子，我愛你……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向清惟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驚雷在耳邊炸開，瞬間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看著莫瑤淚流滿面卻無比認真的臉，肩膀上的觸感還在，心裡卻翻江倒海，連呼吸都忘了：“你……你說愛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所有的忐忑、失落、遺憾，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衝得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震驚和狂喜，還有點不敢置信的恍惚。
那個滿腦子都是生意和瑣事、對情感遲鈍的姑娘，竟然說愛他？
朱厚照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唐伯虎的袖子，壓低聲音：“我的天，這展開……比找莫老師的祖先還刺激！”
唐伯虎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輕“噓”了一聲：“別吵，好好看戲。”
莫瑤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心裡又慌又怕，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充：“我、我是不是太唐突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當我沒說……真的，就當我胡言亂語。”
一想到可能被拒絕，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她心裡更是亂成一團麻，眼眶紅得更厲害了：“向公子，你放心吧。我消失了之後，你就不會記得我了，我今天說的這些話，你也不會記得，我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抹去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著，像是在說服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就當作聽了個笑話，過了就忘了。以後你還要好好生活，把我忘了，就當作……從來沒認識過我就好了。”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突然被拽進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向清惟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箍著她，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生疼。
可那懷抱卻暖得發燙，透過薄薄的衣料，熨帖著她冰涼的皮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渾身都在打顫，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向公子……”莫瑤整個人都愣住了，僵硬地貼在他的胸口。
耳邊是他雷鳴般的心跳聲，那聲音急促而有力，震得她耳膜發麻，也震得她慌亂的心跟著一起狂跳。
“忘？怎麼忘？”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哽咽，“你讓我怎麼當從沒認識過你？”
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嘔出來的，帶著灼人的溫度和不甘：“你家院子的紫藤花，枝椏都是我修剪的，院子的那條石板路，每天天不亮都是我打掃的，書房抽屜裡，還擱著你上次說要陪我看書，硬拉著我買的茶葉，你說要慢慢喝，結果到現在還沒喝完……你的整個家都是我打理的……”
他箍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聲音裡滿是委屈和執拗：“你說消失就消失，把這些都拋在腦後，哪有這麼不負責任的？”
莫瑤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眼裡瞬間蓄滿了苦意，又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仰起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進他的衣襟裡，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恍然：“向公子……原來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經歷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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