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朱厚照唸叨著想不起武術老師是誰的模樣,總讓他心裡隱隱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金樽樓門前。
夥計眼尖,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公子回來了。”
向清惟頷首應下,邁步踏入樓中,熟悉的喧囂聲撲面而來,卻莫名襯得心底那點茫然更清晰了些。
他下意識往某個角度瞥了一眼,那裡本該有什麼,可仔細一想,又只剩一片模糊。
“那裡怎麼會這樣?”他伸出手指,指尖微微發顫,目光死死鎖著那片空蕩蕩的牆面。
夥計滿臉奇怪地湊過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公子您說什麼呢,那裡一直都是這樣。”
他猛地轉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那裡不是應該有一個房間的嗎?”
夥計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沒有啊,公子你是不是記錯了,那裡一直都沒有房間。”
“不對,不對……”他喃喃自語,腳步不受控制地走過去,伸手撫上冰冷的牆面,掌心傳來的粗糙觸感,讓他心頭的空落更甚。
明明這裡該有一扇木門,房間裡的擺設與尋常飯館完全不一樣。
裡面熱鬧非凡,有人高聲說笑,還有人笑著喊他……喊他什麼來著?
那個稱呼就在嘴邊打轉,偏偏像被濃霧裹住,怎麼也抓不真切。
他皺緊眉頭,拼命地想,腦子裡卻只有一片混沌。
他只能抵著冰冷的牆壁,一遍遍地低喃:“這裡應該有什麼才對的……”
“阿清!”身後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向清惟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心臟,他喜出望外,幾乎是踉蹌著急忙轉過頭。
看清來人是父親向紹鈞時,他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往前一步,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剛才叫我什麼……”
“阿清啊!”向紹鈞挑了挑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怎麼了?今兒個聽著這稱呼還覺得新鮮了?”
“不是,你平常不這樣喊我的!”向清惟情緒像是有些激動,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你明明……明明喊的是別的……”
那個稱呼是什麼?明明就在心口發燙,偏生說不出口,連記憶都跟著模糊。
向紹鈞被他這反應弄得不明所以,無奈地笑了笑:“你是我兒子,我喜歡怎麼喊就怎麼喊,難道叫阿清也不行?”
說完,他又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你不喜歡,那爹以後不這樣喊就行了嘛。”
向清惟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父親,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忽然又翻湧上來。
他扯起一抹笑意,有些無力:“沒事……爹喜歡怎麼喊就怎麼喊……”
向紹鈞瞧著他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悵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歇兩天,反正活都是你乾的,別把身子熬壞了,爹會心疼……”
向清惟搖搖頭,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那片空牆,輕聲道:“沒事的,爹。”
他明明覺得那裡該有暖融融的燈火,該有熟悉的笑語,可眼前只有冰冷的牆面,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