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阿青面前,在周圍人或詫異或不解的目光中,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胳膊。
觸手是一片驚人的滾燙和瘦骨嶙峋。
“阿青?”
唐禾的聲音放得很輕,卻清晰,“是我,唐禾。你……還好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捅開了阿青被痛苦和麻木層層封鎖的心門。
她愣愣地看著唐禾,眼睛眨了眨,似乎想確認這不是瀕死前的幻覺。
幾秒鐘後,她乾裂起皮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衝開了臉上的汙漬,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
“唐禾姐…”
她嘶啞著聲音,隨即,鋪天蓋地的悲痛和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
“嗚——!”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啕,從她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雙臂,死死抱住了唐禾,將臉埋在她肩頭,身體痙攣般顫抖。
“孩子……我的孩子……沒了……死了……他死了…啊啊啊啊——!!!”
她語無倫次,反反覆覆,只有“孩子”和“死了”這兩個詞,伴隨著肝腸寸斷的痛哭,捶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周圍一片寂靜。
連那個推她出來的男人,都訕訕地縮了回去,不敢再吱聲。
唐禾任由她抱著,只是用手輕輕拍著她劇烈起伏的背脊。
何正宇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阿青的哭聲才漸漸轉為斷斷續續的抽噎。
但她抱著唐禾的手臂依舊沒有鬆開,彷彿這是她在無邊黑暗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阿青,”唐禾等她稍微平靜一點,才開口安慰,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
“人總是要往前走的,為了你自己,也……替你的孩子,好好活著,看看這世界。”
阿青從唐禾肩頭抬起淚痕狼藉的臉,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悲傷依舊濃得化不開。
她看著唐禾,慘淡一笑:
“活著…哪有那麼容易…我也快死了…我知道…這病治不好…”
唐禾拉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語氣堅定地勸道:
“我們正在想辦法,我們都沒有放棄,你也不許放棄!相信我,治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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