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的房間在加工坊4樓走廊最盡頭。
唐禾尋了過去,屋子門半掩著,視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屋裡隱約能聽到杜巖松細細軟軟的哼哼聲,不是哭,是吃飽了之後半夢半醒間發出的那種滿足的小聲響,夾雜著春花低低的哼唱,滿是溫馨。
柳枝阿媽說春花這兩天恢復得不錯,羊奶喝得順,鯽魚湯也喝了兩大碗,奶水雖然還沒完全追上來,但已經夠杜巖松吃飽了。
唐禾怕吵醒孩子,也沒敲門,走到裡頭,石頭不在。
臥室裡春花靠在靠枕上,氣色好了不少,臉上還有些浮腫沒退乾淨,但嘴唇已經恢復了血色,眼神也清亮了許多。
春花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唐禾,忙把搭在膝蓋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笑著招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產婦特有的那種幸福和饜足。
唐禾走進臥室,在床邊的竹椅上坐下來,先低頭看了看杜巖松。
小孩已經沒了睡意,正睜著眼睛,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小手攥著拳頭擱在耳朵邊上。
唐禾伸手讓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小傢伙力氣比前兩天大多了。
“最近基地不是很忙,你讓石頭留在家裡照顧你吧。”
她抽回手指,抬頭對春花說:
“你這剛生產完,巖松又小,家裡沒人照顧也不行。”
春花一聽這話,忙從靠枕上坐直了些,牽動了傷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這一時半會兒幫不上什麼忙,已經是個拖累了,再讓石頭耽誤了基地的活,那我們還不如收拾收拾回和平村算了,省得在這白吃白喝。”
她語氣又快又急,臉上帶著一種緊張。
唐禾靠在竹椅靠背上,看著她沒說話。
春花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真的。基地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每個人都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他一個人窩在家裡伺候我算怎麼回事?”
“誰說你是拖累了?”
唐禾總算是說話了,
“你生的是基地裡的第一個孩子,杜巖松的名字也是我起的。我們要是連一個產婦都照顧不好,那未免也太沒用了吧。”
春花咬著下唇,眼眶有點發酸,她拿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又倔上了:
“我能照顧自己,真的!況且吃食柳枝阿媽每頓都給我送,哪裡還需要人守著?正好你來了,我正尋思著讓石頭和你說說分點活給我幹呢。”
唐禾皺眉:“你現在好好養身體。”
春花擺擺手:
“別看我現在不能下地,但坐在床上也能幹的活我都能幹,什麼摘菜、剝豆子、縫衣服、疊包裝盒,這些都可以給我幹。”
她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幾個月的工錢就不要給了,就當是我和巖松的伙食費。基地管我們吃住,總不能白吃白住。”
“別說這些。”唐禾都沒想到春花還會想這些,“工錢是工錢,一點吃食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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