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椒旁邊還有幾棵野花椒的近親,藤椒。
藤椒比野花椒更矮更密,枝條柔軟下垂,椒粒比花椒小但更綠更亮,麻味更衝,香氣更烈。
做川菜,藤椒油比花椒油更霸道。
她摘了一顆藤椒粒捏碎,指尖立刻染上了一股清冽的麻香,那味道順著鼻腔往上竄,衝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唐禾再度記下這個位置,拍了照片,在腕錶上標註了座標,打算回去就讓許競帶機器人過來把這片假酸漿和花椒藤椒分批採摘移植。
花椒和藤椒都是多年生木本,移回基地種在西山向陽坡上,往後年年都有新椒可摘。
她又往竹林裡飛了一小段,竹林地面鋪著厚厚的枯竹葉,竹稈密得飛行器不好穿行,只能懸停在外圍繞了一圈。
大致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唐禾正準備調頭往回飛,餘光忽然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竹林深處,一叢毛竹的根部,三支營養液空管並排躺在枯葉堆裡。
透明的管身在竹葉縫隙漏下的陽光裡反著微弱的光,管口朝下,已經喝空了,管壁上沒有任何灰塵或枯葉堆積。
聯邦喝營養液,這裡雖然人少但並不是完全沒人,偶爾有流放者路過,留下一兩支空管也不稀奇。
唐禾本來也沒太在意,但飛行器已經飛過去了,她又折了回來,彎腰把其中一支撿起來翻了個面。
管底的保質期噴碼清晰可見,生產日期是兩個月前。
她把空管湊近鼻尖聞了聞,管口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氣味,沒有發酸,沒有變質,說明被喝空的時間不長。
唐禾目光凝住。
要知道阿雅她們在薄荷溝雖然做吃食不方便,但她們本來就是異變值超標被送來的流放者,唐禾又知道吃自然食物能穩住異變值,當然不可能再讓她們碰營養液。
這段時間基地那邊的吃食都會給她們單獨寄一份,也會定期送一些好學好做的食材過來,例如麵粉、大米、乾菜、臘肉,偶爾還有柳枝阿媽做的醃菜和醬料。
這些營養液不可能是阿雅她們喝空的。
唐禾把空管放回原處,直起身,目光在竹林地面上仔細掃過。
表面上看,枯竹葉鋪得平平整整,和竹林裡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但蹲下來貼近地面看,就能看到人為撥弄過的痕跡。
竹葉被刻意踢散過,重新鋪平時刻意抹去了腳印的輪廓,但枯葉的排列方向和風向不一致,有幾片葉子被踩碎了,碎片嵌在腐殖層裡,邊緣還是新鮮的斷口。
她沿著這些被遮掩過的痕跡慢慢往前走,每走幾步就蹲下來辨認一次方向。
痕跡從竹林一直延伸出去,穿過一片矮灌木,繞過幾棵歪倒的老樹,最終通到了薄荷溝的另一邊。
那是一片她從未到過的緩坡,坡面上覆蓋著密密匝匝的野薄荷,長得不比阿雅她們那邊差。
這片坡地距離山洞那邊少說也有二里路,中間隔著一道小山脊和一條水溝,阿雅她們不可能捨近求遠跑到這邊來採摘。
但這裡的薄荷卻被摘過了。
唐禾清楚地看到有些枝條上的斷口已經氧化發黑,明顯是舊的,而有些斷口還是嫩綠色的,滲出細小的汁液珠,這種則是新的。
也就是說這片薄荷,被那夥人持續採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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