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禾注意到,他脖頸處有一小片皮膚是乾淨的。
這裡的水比命還金貴,礦道里原有的人,別說洗澡,連擦把臉都難。
這人卻還有一些乾淨的肌膚,要麼是剛來的,要麼就是護衛隊的,再不然,就是崔八順同行的人。
崔八順一行雖說也缺水了,但好歹在外頭,弄點沒有腐蝕性的水擦洗身體還是不難的。
唐禾心裡有了數,一邊採集綠藻,一邊慢慢移動。
她沒注意到她走一步,身後的綠藻就跟著蕩一步,那些綠膜像被胡蘿蔔勾住的驢,緩緩朝她聚攏,密密麻麻地綴在她身後。
岸上一個監工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猛地瞪大了眼!
不兒?!他綠漿吃多了中毒了?!居然看到綠藻跟著人走的畫面?!
對面那人好似也察覺到了唐禾的意圖,也開始朝她靠近。
兩人都低著頭,誰也沒看誰,只在池水中慢慢縮短距離。
直到兩人肩並著肩,那人藉著撈藻的動作,從唐禾身側經過,用極低極快的聲音說了一句:
“頭被帶到了加工區。”
唐禾極其輕微的點了下頭。
看來這是崔八順的人。
加工區。
他們這兒明顯屬於採集區,加工區又要幹什麼呢?
現在顯然不適合再有動作,唐禾一邊機械地撈著綠藻,一邊把周圍的地形記在心裡。
池子之間隔著不到半米,岸邊有人持棍巡邏,工段的穹頂上垂著幾盞昏黃的礦燈,綠霧在光裡浮著,像什麼恐怖副本里的場景。
就這麼老老實實的幹著,到了固定的鐘點,監工那邊有了動靜。
幾個穿著舊膠衣的男人推著輛鏽跡斑斑的鐵車從電梯上面下來,車上碼著好些透明管子,管子裡裝著油綠色的液體。
“發綠漿了。”監工吼了聲。
池子裡原本麻木的人群像被同時紮了一下,就連方才連腰都直不起來的人,也吊著鐵欄杆往那邊看,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監工沒讓人上岸進食,只站在池邊,拿著名冊一個個叫。
被叫到的人領了綠漿,允許暫時上岸進食。
唐禾也分到了一管。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綠漿,大約兩百毫升的液體,裝在一根不知道用過多少次的透明管子裡,液體很濃,油綠油綠的,湊近了聞,一股又腥又澀的氣味直衝天靈蓋。
唐禾旁邊的人拿牙咬開管口,仰頭就往嘴裡灌。
“別看了。”陸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裝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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