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沒有星神。
只有那團正在凝聚的光，緩緩旋轉，像是一顆正在成形的心臟。所有星神的目光都落在那團光上，他們的動作緩慢而整齊，像是正在進行一場跨越了漫長歲月的儀式。
“時候到了。”東方那位手持長劍的星神開口，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虛空。
“時候到了。”西方那位扛著巨斧的星神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如悶雷。
“時候到了。”北方那位握著長朔的星神輕輕說了一聲，聲音像風吹過冰面。
“時候到了。”南方那位腰間掛刀的星神點了點頭，聲音灼熱如火星。
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們開始燃燒自己的意念，不是死亡，是燃燒——像柴薪投入火中，像河流匯入大海，像星光融入黎明。
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泛著金色的光芒，像是正在從實體化為光。他們將自己的意念一點一點地剝離，化作細碎的光點，飄向中央那團正在凝聚的光。
那些光點匯聚在一起，像一條正在形成的河流，從四面八方湧入中央，注入那團光中。
光越來越亮。
它不再是一團混沌的光，而是開始有了形狀——像是大地、像是天空、像是山川、像是河流。
它正在成形，正在變成某種可以被觸控的東西。
東方那位手持長劍的星神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像薄霧一樣在虛空中飄散。他最後說了一句話，很輕，像是自言自語：“老師沉睡了，東皇、玉皇、元始、媧皇或死，或長眠……五帝也獻出了生命，每一個都為這個世界的新生，耗盡了一切，現在，新的二十八位後輩，已經證道星神，該是我們這老一輩的星神，貢獻自己力量的時候了。”
長劍從他手中滑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西方那位扛著巨斧的星神也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巨斧拄在地上，像是在支撐什麼。他的身體也在變得透明，那柄巨斧也隨之崩解，化作金色的沙粒，向四周散開。
北方那位握著長朔的星神低下頭，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鬆開了手裡的長朔，長朔在虛空中碎裂成細小的光點，像雪花一樣飄散。他的身體也化作了光，無聲地消散。
南方那位腰間掛刀的星神仰起頭，看著那團正在成形的光，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身體化作火焰狀的光點，升騰、消散。
二十八位星神，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燭火。他們的意念全部注入了那團光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虛空中只剩下那團光，正在緩慢地旋轉、凝聚、成形。
任堅站在白玉京的街道上，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天際——那二十七顆大星依然懸在蒼穹之上，但它們的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包裹著。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結束，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開始。
天穹之上，星光閃爍，像無數只正在注視的眼睛，安靜而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