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壓星站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頂,手裡拿著對講機,目光掃視著下方的街道。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臉上有一道被碎片劃開的傷口,血已經幹了,結成黑色的痂。
“陳隊!”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東區清理完了,抓了十幾個趁火打劫的,疏散了兩百多人。”
“送到臨時安置點。”陳壓星說,“讓醫療組的人檢查一下,有傷的治傷,沒傷的登記造冊。”
“收到。”
陳壓星放下對講機,抬起頭,看著天空。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洗舊了的棉布。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魏無極的身影從天空中飛來,肉翼展開,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李無敵那邊解決了?”陳壓星對著他喊。
“解決了。”魏無極落在他身邊,收起肉翼,“這邊怎麼樣?”
“還行。抓了十幾個趁火打劫的,疏散了幾百人。沒有發現非人和蠱惑者。”
“那就好。”魏無極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陳壓星,“剛才城東那邊,李無敵遇到了一個「蠱惑者」,實力很強,操控了兩百多個非人。差點被圍死。他帶的那幫執法者,能力太差了,都是些新手,根本不適合上場戰鬥。”
“那也沒有辦法,已經儘可能去搜羅底子乾淨的執法者了,培訓也沒有幾天,趕上戰場,就已經很難得了。”陳壓星接過煙,點上。“那個「蠱惑者」,人呢?”
“抓了。送去分句了。”
“那人有沒有說什麼了?”
“能說什麼?無非是說這個世界是假的,覺醒者才是玩家,沒覺醒的是NPC。NPC死了就死了,資料而已。”魏無極吐出一口煙,“傻逼。”
陳壓星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終末來了,恐懼在蔓延。恐懼讓人瘋狂,瘋狂讓人失去理智。他們會找各種理由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他們是NPC’、‘他們是資料’、‘他們不是人’——都是藉口。”
“我知道。”魏無極掐滅煙,“但我還是想罵他。”
陳壓星沒有說話。
他站在樓頂邊緣,看著下方的街道。人群在疏散,執法者在維持秩序,消防員在滅火,醫護人員在救治傷員。
一切都在有序地進行,但那種秩序很脆弱,像一層薄冰,下面是無底的深淵。
“陳老大。”魏無極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任隊能行嗎?”
陳壓星沉默了一瞬。
“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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